話音未落,祝玉妍便冷聲打斷:“不可能。你說那楚雲舟修爲不過天人境後期,與我相仿,再怎麼妖孽,也不可能一照面就斬殺四名超越天人境的高手——你當我是三歲孩童?”
見師父神色驟變,近乎失態,婠婠輕嘆一聲:“我也覺得離譜,可這話我能亂編嗎?師父,你信我。”
她將後續之事盡數道出,語速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雷。
當聽到李唐皇室與慈航靜齋竟都牽連其中時,祝玉妍眼神微凝,指尖悄然一顫。
待婠婠說完,祝玉妍已沉默良久,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如當初婠婠初聞真相時的模樣——心神震盪,思緒翻湧,彷彿腳下大地正在裂開。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啞:“若我現在出手試探那楚雲舟……你以爲如何?”
婠婠瞪大眼,脫口而出:“????”
下一瞬,眼眶忽地泛紅,嗓音微顫:“師父……你要拋下婠婠一個人了嗎?”
祝玉妍:“……”
盯着徒弟這副裝可憐的模樣,她太陽穴突突直跳,沒好氣道:“別演了,正經點。”
婠婠立刻收起表情,恢復如常,嘴角還帶着一絲狡黠的弧度。
“真想試他實力,我可先通個氣。要麼我開口問,實在不行,司徒姐姐那邊也好說話,讓她陪你過兩招也行。但您可千萬別突然動手——萬一把人惹毛了,陰葵派接下來的日子可不好過。”
祝玉妍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
這些情報早已超出她的認知邊界,甚至觸及神坐境那等傳說層次。而婠婠不過宗師修爲,所言若無實證,誰信?
商議既定,婠婠起身走向院門。
不多時折返,腳步輕悄,來到楚雲舟面前,略帶猶豫地開口:“那個……我師父,想看看你的實力,能不能……稍微展露一點,讓她感知一下?”
楚雲舟目光一偏,淡淡掃向遠處佇立的祝玉妍。
婠婠立馬補救:“要是你不樂意,也可以讓司徒姐姐陪她切磋……意思意思就行。”
楚雲舟輕笑,語氣平和卻不容忽視:“無妨。此番我本就有求於陰葵派,這點小事,不算甚麼。”
婠婠眸光一亮,喜意浮上眼角,轉身朝祝玉妍輕輕頷首。
待她側身退開,楚雲舟站起身,面向祝玉妍,語氣淡然:“前輩若準備妥當,儘管開口。”
此前的倨傲與輕視,在婠婠那一番話後早已動搖。此刻祝玉妍雖仍未全信,卻也不敢託大。
她緩步退出十餘步,直至庭院中央,距楚雲舟約五丈之遙。
體內真元悄然運轉,周身氣機逐漸攀升至巔峯。
“請楚公子賜教。”她沉聲道。
話落剎那,楚雲舟心念微動。
無形之勢,驟然降臨!
祝玉妍只覺頭頂虛空塌陷,一股浩瀚如淵的壓力轟然壓下——似有萬鈞山嶽鎮於脊背,又如置身怒海狂濤,四面八方皆是滔天巨浪,隨時要將她撕碎吞沒!
心神劇震,寒意從骨髓深處炸開,血液彷彿凍結成冰,順着經脈倒流全身。
汗毛根根倒豎,冷汗自後頸、額角、掌心瘋狂滲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呼吸被死死扼住,胸腔如同被鐵箍層層纏繞,空氣被盡數榨出,悶痛欲裂,幾乎要炸開。
那一瞬,她終於明白——
有些差距,不是境界能彌補的。
連祝玉妍的神志都被碾得渙散,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像刀刻般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