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居高臨下,帶着不容違逆的威壓,彷彿發號施令於臣僕。
空氣驟然一凝。
水母陰姬脣角笑意更深,眼底卻幽光浮動;東方不敗與邀月則是眸光一沉,殺機隱現。
婠婠心頭猛地一跳——糟了!
她太清楚自家師父甚麼脾性了。身爲陰葵派掌門,天人境後期的大能,江湖人稱“魔門陰後”,祝玉妍向來孤高自許,別說平輩論交,便是對宗師級人物也少有正眼相待。
可問題是……現在站她面前的,可不是尋常角色!
楚雲舟一行是甚麼存在?那是連宋缺這等頂尖巨擘都要掂量三分的恐怖勢力!隨便拎出一個,都能碾壓祝玉妍這種層級!
真要撕破臉,陰葵派在這羣人眼裏,不過彈指可滅的螻蟻罷了!
“師父——”婠婠急忙搶上前,一把挽住祝玉妍手臂,聲音甜得發膩。
祝玉妍眉頭緊鎖,正欲斥責,卻忽覺手臂被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抓了三下——三重一輕,暗藏警示。
她瞳孔微縮,到嘴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婠婠順勢轉身,笑吟吟朝楚雲舟幾人道:“我師父遠道而來,有些事還沒理清,容我們師徒先說幾句體己話。”
楚雲舟輕笑頷首,風度從容。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袖袍一甩,目光偏移;邀月更是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婠婠暗鬆一口氣,拉着祝玉妍快步往後院走。
幾步之後,卻又驀然停步,回首望向楚雲舟,輕聲試探:“那些事……都能說?”
楚雲舟負手而立,神色淡然:“既談合作,坦誠爲先。”
得到允諾,婠婠這才放心,繼續引着祝玉妍深入後院。
房門閉合,落栓輕響。
屋內終於安靜下來,婠婠靠在門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角竟滲出細汗。
祝玉妍看在眼裏,眉梢一挑,滿腹疑惑——這丫頭今日怎的這般失態?
不等她開口質問,婠婠已轉身坐下,倒了杯清水遞過去,神色複雜道:“師父,剛纔你差一點,就把整個陰葵派給作沒了。”
祝玉妍一愣:“……你說甚麼?”
“我說,”婠婠直視她雙眼,語氣低沉,“你要再那樣說話,咱們師徒今晚就得換個名字投胎重來。”
“荒謬!”祝玉妍怒極反笑,“你在胡言亂語些甚麼?”
婠婠不惱,只是靜靜看着她,直到那股傲氣稍稍回落,才緩緩開口,將楚雲舟一行的真實身份、過往戰績,以及他們一路行來的種種驚人之舉,娓娓道來。
提到不良人和白萬山時,祝玉妍猛地抬手打斷婠婠,聲音陡然沉下:“不可能!數百年來,從未有人踏出那一步——天人境圓滿之後,再進一步踏入神坐境。別說外人,便是我陰葵派歷代祖師,也止步於此。”
婠婠嘴角一揚,輕哼道:“若真沒有,師父又怎會知道‘神坐境’這三個字?”
一句話,噎得祝玉妍瞬間語塞。
片刻沉默後,婠婠眸光微閃,好奇追問:“說起來,這境界……您是從哪兒聽來的?”
祝玉妍緩緩開口:“補天閣深處曾有一卷殘本,記載着前人所窺的一絲天機。當年石之軒親手將那殘頁交予我看過。”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般鎖住婠婠:“你確定,那個叫白萬山的不良人,真是神坐境?”
婠婠輕嘆一聲:“東方姐姐、司徒姐姐、月姐姐三人聯手,尚且被他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她們每一個的氣息都不弱於天刀宋缺,可依舊不堪一擊——除了神坐境,還能是甚麼?”
“荒謬。”祝玉妍冷聲道,“宋缺已是天人圓滿,三花聚頂,天地歸元。你說水母陰姬三人不過中期,如何與他比肩?”
婠婠正色道:“因爲我親自感受過。東方姐姐她們給我的壓迫感,遠超師父您。光是氣勢碾壓,便讓我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