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從未接觸過深水,剛一入池便慌亂撲騰,四肢胡亂划動,顯得狼狽不堪。
楚雲舟見狀,袖袍微動,真氣凝成一道勁力,輕輕托住小傢伙,將其拉至身邊。
或是感知到身體不再下沉,又或是身旁楚雲舟的存在令它安心,花花在水中試劃幾下後,漸漸放鬆下來。
渾身溼透的它依偎在楚雲舟臂側,感受着溫水環繞,竟也慢慢安靜,顯出幾分享受之意。
就這樣,六人一獸,靜靜沉浮於雪夜池中,萬籟俱寂,唯有雪花無聲飄落。
一直到注入池中的水流徹底止歇,楚雲舟這才緩緩睜開雙眼,長吐一口濁氣,從池中從容起身。
起身之際,他以真氣運轉周身,將體表水分盡數震散;同時又凝氣成風,將身旁小傢伙溼漉漉的毛髮盡數吹乾。
然而,見楚雲舟離開池水,一旁的憐星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亮光,隨即也從池中站起。
待換上整潔衣物後,憐星目光轉向水母陰姬。
二人四目相接,眉梢輕挑,彼此心領神會,悄然浮現出一抹默契笑意。
當衆女返回內院時,楚雲舟已端坐於石桌前,圍爐飲酒,杯中酒液尚溫。
幾人落座之後,共飲數盞,酒香濃郁,餘味綿長。望着庭院中紛紛揚揚的雪落,曲非煙、小昭與林詩音三人只覺心境安寧,如沐春風。
人往往如此。
經歷得越多,越能懂得某些平靜的珍貴。
跟隨楚雲舟日久,目睹江湖紛亂、殺伐不斷,曲非煙等三人愈發明白,眼前這份恬淡生活何其難得。
片刻後,憐星伸手輕晃酒壺,察覺壺中空空,不由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如常嘟囔着起身,朝酒房走去。
待她自酒房折返,將一罈酒重重擱在桌上,楚雲舟目光掃過壇身,見封條上赫然寫着「山河血」三字,不禁微蹙眉頭,問道:「你何時開始愛喝這等烈酒了?」
此酒與楚雲舟平日所釀迥然不同。
“山河血”中浸泡的皆是藥性極猛之物,可通經活絡,酒力亦極爲霸道。更特殊的是,若無特定解藥,酒勁與藥效交融難散,久久不消。
縱使楚雲舟體質超凡,飲之過量亦會微醺,遑論其餘諸女。
這一罈若盡數飲盡,恐怕衆人皆需醉臥至翌日方醒。
且此酒入口辛辣異常,較之血菩提所浸者更爲衝烈,尋常時候,衆女皆敬而遠之。
故而楚雲舟未曾料到,憐星竟會主動取出此物。
面對疑問,憐星淡然一笑,道:「反正姐夫早已佈下藥陣,無人能闖入此處。奔波許久,不如痛飲一場,醉後酣眠,豈不快哉?」
言罷,她轉頭看向曲非煙,拍了拍酒罈笑道:「待會兒擲骰玩吹牛,輸者滿碗飲此酒,敢不敢應戰?」
曲非煙何等性情?
別的或許謙讓,論起吹牛逞強,她何時服過誰?
聞言心中冷笑一聲,當即起身叉腰,朗聲道:「誰怕誰來着?」
見二人針鋒相對,小昭與林詩音相視莞爾,忍俊不禁。
「又開始了。」
自終南山啓程以來,這一路上,憐星與曲非煙便時常暗中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