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她所有籌謀,皆建立在憐星能真正成爲“自己人”的前提之上。
倘若下次邀月歸來時,憐星仍只是楚雲舟的小姨子,邀月極可能親自爲她創造機會。
屆時,不僅人情落空,水母陰姬的私心也將徹底暴露。
那便不再是“勝券在握”,而是她孤身一人面對東方不敗、邀月與憐星三方夾擊——稍有差池,怕是從大姐頭淪爲小四,地位一落千丈。
“看來,只能冒險一搏了。”
渝水城。
申時末。
天空飄着鵝毛大雪,楚雲舟一行人所乘的馬車終於緩緩停在了院門前。
數日積雪覆蓋之下,整座院子早已被厚厚的白雪掩埋,彷彿披上了一層素白絨毯。
然而院中那些植株,因根植於流火息壤之土,即便寒雪壓枝,依舊挺立不屈,在風雪中顯出幾分倔強生機。
踏入院門,望着熟悉的景緻——山茶花樹依舊綻放,朵朵紅豔破雪而出,幾人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安寧。
水母陰姬步入庭院,也下意識深吸了幾口清冷空氣,神情舒展,肩頭悄然鬆了下來。
小昭長長吐出一口白氣,輕聲道:「總算回來了!」
一旁的曲非煙有氣無力地接話:「嗯……接下來的日子,打死也不出門了。」
聽罷,楚雲舟不禁斜眼瞥去,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在他看來,這話從曲非菸嘴裏說出,簡直比雪花還輕,毫無分量可言。
他淡淡開口:「別站着發愣,再不動手天就要黑了。」
此言一落,衆女不再多言,連忙將行李搬進院內,着手清理積雪與雜物。
待石桌被擦拭乾淨,楚雲舟這才踱步上前,坐下煮茶,靜賞落雪。
初見雪景的花花卻按捺不住,蹦跳着衝入院中,在雪地裏來回翻滾,玩得不亦樂乎。
楚雲舟時而看向小傢伙,時而掃過身旁忙碌的女子們,再望向空中紛紛揚揚的白雪,耳畔隱約傳來街市方向傳來的爆竹聲,脣角不由浮現出一抹笑意。
..........
夜晚,後院池畔。
池面早已蒸騰起層層霧氣,如紗繚繞,氤氳升騰。
當楚雲舟將一罈酒盡數傾入池中,霧氣翻湧之間,一股似蘭若麝的醇香也隨之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片刻後,衆人陸續步入池中。溫熱的池水瞬間包裹身軀,輕輕盪漾間,柔波推撫肌膚,令人通體舒泰,每一寸毛孔似乎都在此刻舒展開來。
面上皆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愜意神情,連呼吸都變得綿長。
不只是曲非煙與憐星等人如此。
即便是楚雲舟與一旁的水母陰姬,也在這一片溫潤之中忍不住輕嘆出聲,吐盡疲憊。
「果然啊,還是姐夫家這池子泡着最舒服!」
雖說出行期間,每夜在客棧也有木桶沐浴,但哪比得上自家這露天池水來得暢快淋漓?
偶有微風拂過,非但不覺寒涼,反倒爲這暖意添了幾分清爽,恰到好處。
閉目倚池,楚雲舟與水母陰姬等人任由身體隨水波輕浮,安然沉浸於這片刻寧靜。
池邊,花花睜着一雙如珍珠般明亮的眼睛,先看了看楚雲舟,又盯住那冒着熱氣的池水。
湊近嗅了嗅後,忽地縱身一躍,直接跳入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