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許紅豆躺在牀上輾轉反側,半點睡意都沒有。
白天和秦淵相處的一幕幕總往腦子裏鑽。
想着想着,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翹,心裏甜絲絲的。
她看着屋頂心裏暗想:‘不知道他這會兒在幹嘛?睡熟了沒有?要是現在過去找他,會不會顯得太主動,不太合適...’
猶豫片刻,她輕輕掀開被褥,赤着纖細的小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俯身拉開牀頭櫃的小檯燈。
暖黃的燈光漫開,屋裏一下子亮堂起來。
她取出白天收好的油畫,慢慢鋪開,平放在桌子上。
燈下看這幅畫,比白天山間的光線還要柔和好看。
正看得出神,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許紅豆心裏納悶:這都幾點了,還有誰沒睡?
她將油畫收好,隨手披上那件紅灰撞色的復古鉤花披肩斗篷,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探出頭去,一樓客廳果然是亮着的。
側頭瞥了眼隔壁五號房,房門緊閉,裏頭一片漆黑。
反正也睡不着,乾脆下樓坐會兒,找人聊聊天。
她緩步走下樓梯。
剛進客廳,就見林娜獨自坐在木桌前,手邊擺着一隻玻璃杯,杯中盛着淺淺酒水。
林娜聽見動靜抬頭看見她,壓低聲音:“你怎麼也醒了?失眠?”
說着又給自己添了半杯。
“不知道是下午睡太久,還是茶喝多了,一點睏意都沒有。” 許紅豆拉過椅子,坐到她對面。
晚上六七點那會兒,她被馬丘山拉着喝茶,說人生大道理。
嗯,雖然不認同,但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林娜顯然是想到了甚麼,捂嘴輕笑。
就在這時,大麥端着一口熱氣騰騰的砂鍋,從廚房緩步走了出來。
許紅豆驚“咦”一聲:“你也沒睡啊!”
大麥垂了垂眼,低低應了句:“嗯。”
“要喫嗎?”
“我不餓,不用了。”許紅豆
“一會兒就餓了,我有經驗。”林娜攏了攏身上的睡袍,不給許紅豆拒絕的機會,“我去拿碗筷。”
“一起喫吧!我煮了很多。”大麥也笑着,她將砂鍋放在桌子的正中央,“你男朋友呢!不叫他一起嗎?”
“你是說秦淵嗎?”許紅豆搖搖頭,“他睡了。”
兩人目前的關係有些奇怪。
都沒有選擇捅破這層窗戶紙,名義上算不上正式情侶。
她懶得解釋,乾脆默認了大麥的說法。
林娜拿着碗筷回來,往紅豆麪前推了一副碗勺,笑着打圓場:“深更半夜的,別打擾人家休息。趁熱喫,這米線是大麥拿手的,放涼了味道就差了。”
大麥靦腆地笑了笑,用筷子撥開砂鍋裏燜得軟爛的肉塊:“今天阿奶送過來的滷肉,味道特別好,我就順手煮了米線。本來就我跟娜娜兩個人,煮多了喫不完,正好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