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魔都,白晝漫長又悶熱,直到傍晚七點,暮色才姍姍降臨。熾烈的烈日褪去鋒芒,化作一輪溫潤的落日,懸在城市天際線上。
一輛黑色奔馳唯雅諾停在君悅府外,車門打開,鍾曉芹先下車,然後將手伸向顧佳。
“我只是破了層皮,又不是腿斷了,還沒到需要攙扶的程度。”顧佳嘴上這麼說,手還是扶住了鍾曉芹的胳膊。
“顧顧,我陪你一起回去吧。”鍾曉芹摟着她的手臂,語氣裏帶着擔憂。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顧佳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在幾女的“出謀劃策”下,已經確定了財產分割的方案。
許子言的撫養權她不會放棄。
哪怕是鬧到法院。
而法院判決孩子的撫養權主要參考日常陪伴、居住條件、經濟狀況、長輩幫扶、身心健康、生育情況、撫養責任心這幾項來決定。
許幻山幾乎沒有勝算。
更何況他還是婚姻的過錯方。
鍾曉芹見勸不動,只好鬆開手,退後一步。
江萊從車窗探出頭來:“有甚麼事打電話,我們馬上趕過去。”
“好。”顧佳點點頭,轉身往小區裏走。
高跟鞋提在手上,腳上踩的是新買的拖鞋,走起來啪嗒啪嗒的,倒比穿高跟鞋時多了幾分自在。
江萊收回腦袋,拍了拍鍾曉芹的肩膀:“放心好了,以顧佳的性格,吃不了虧。”
她對顧佳的感觀很好。
女人就該有自己的事業,堅強一點,而不是做依附男人的“工具”。
當顧佳知道江萊的大小姐身份後,開始主動逢迎。
一個欣賞,一個逢迎。
兩人迅速熱絡起來。
鍾曉芹看着那消失在拐角背影,點點頭,轉身上了車。
...
“你回來了。”許幻山看到顧佳進門,眼睛一亮,主動迎了上去。他伸手接過她手裏的高跟鞋,又從鞋櫃裏找出一雙拖鞋放在她腳邊,“你腳受傷了?我去拿藥箱。”
“不用了,我已經處理好了。”
顧佳看着眼前這個討好自己的男人,裏泛起一陣苦澀。
他現在做的這些,都是她平時做的。
這是他第一次給她拿拖鞋吧?
說來真是諷刺。
顧佳在許幻山的“伺候”下穿上拖鞋,抬頭看着他,用一種極其冷靜、平淡的語氣再次說出那五個字:“我們離婚吧。”
他先是一愣,旋即哀求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跟林有有說分手了。原諒我一次好嗎?”
許幻山這個人,能力配不上野心,心智配不上家業,被顧佳保護得太過順遂,缺乏挫折歷練,一點點誘惑就突破底線,是典型被妻子託舉、自我認知錯位的男人。
再加上一點大男子主義。
他自以爲低聲下氣就能換來重新來過的機會,沒想到顧佳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顧佳沒有理他,側身從他身邊擠過去,回到房間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頭也不回地說:“兒子的撫養權肯定歸我,你也搶不走。煙花公司歸你,茶廠是我的,這套房子賣了以後作爲分割。至於你父母那邊,你自己去跟他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