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佳說出那句話時,眼神瞬間空洞,像被甚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她慢慢點頭,聲音輕得發飄:“原來你一直這麼看我...所以我們之間,早就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了,對嗎?出軌,不過是表現形式。就算沒有林有有,我們也過不下去了,是嗎?”
許幻山喘着氣,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還一直活在美好婚姻的幻想裏呢。”顧佳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客廳裏陷入沉默,兩個人面對面坐着,誰都沒再說話。
空氣像被抽乾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兒,顧佳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紅着眼眶看他:“你們第一次是怎麼開始的?你喝酒了嗎?”
她還在給他找臺階。
只要他說一句“喝多了”,或者“一時衝動”,她或許還能騙自己再忍一忍。
許幻山低着頭,嘴角囁嚅着,最終沒有開口。
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你連酒後亂性的藉口都不願意找啊...”顧佳眼底最後一點光滅了,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笑。
她站起身,一步步靠近這個曾經最信任的男人,想看清楚他到底變成了甚麼樣,還是不是那個“許幻山”。
許幻山面對步步緊逼的顧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想逃。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顧佳停下了腳步。
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那你就是對她動了真感情,是嗎?”
話音落下,眼角的淚水也跟着流了下來。
淚水滑過臉頰,滴落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像極了她此刻的內心。
“你真的讓我活得像個傻子。”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跟自己確認,“那正好,離婚對我們倆都算解脫。”
...
顧佳從家裏“逃”了出來,一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
心裏像少了甚麼,空落落的,卻又莫名感到一身輕鬆。
眼角淚水被風帶走,同時也帶走了她的心緒。
心情平靜下來後,顧佳才察覺到腳後跟火辣辣的疼。
她在路邊找了個長椅坐下,脫下高跟鞋。
腳後跟不知甚麼時候磨破了一層皮,鮮血浸溼了皮革,碰一碰就是鑽心的疼。
走是走不了了,只能搖人。
她掏出手機找到鍾曉芹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裏“嘟嘟嘟”響了很久,就在她打算掛斷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喂,顧顧,有甚麼事嗎?”鍾曉芹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曉芹,能不能來XXX接我?”顧佳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可鍾曉芹還是聽出了異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好,你等我,馬上到。”
灰鯨餐廳。
鍾曉芹看着在牀上嬉戲打鬧、春光外泄的江萊和葉蓁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不好意思,我真得走了。我好朋友可能出了點事,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