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爸樊媽的臉色變了。
用有色的眼光回想之前的種種,一切似乎都變了味。
哪怕是親生兒子,心底也不免泛起嘀咕。
他們是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更懂人心險惡、世態炎涼。
“你、你說甚麼呢!我不是發消息讓你去接了嗎?”樊勝英慌了。
“就是因爲這個,我纔沒辦法不往這方面想。”樊勝美盯着他,“那我問你,你是甚麼時候給我發的消息?”
“九、九點吧。”
“準確來說,是九點十分。”樊勝美從手機裏翻出那條短信,“五點的火車,從南通到魔都火車站要四個多小時,算上中轉時間、延誤時間,爸媽和雷雷大概九點到九點半之間到站。你九點十分才發短信給我,你這不是讓我去接人,是怕我接到人吧?”
這個時間點的南通站只有普速火車,不通動車和高鐵,而且不是直達魔都,必須繞道南京中轉。
“還有。”樊勝美繼續道,“老人小孩出遠門,你爲甚麼不給他們錢?不配手機就算了,至少也要留我的電話號碼以防萬一吧?這些你做了嗎?”
“樊勝美!你胡說!血口噴人!”樊勝英徹底傻眼了,說着說着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動機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樊爸樊媽,發現他們正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爸媽,你們別聽樊勝美亂說!我沒有那種想法!我們之前不是商量好了的嗎?”
“那你爲甚麼只發短信不打電話?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沒看到你的短信,會發生甚麼後果?”樊勝美步步緊逼,“我打電話給你們的時候,你們爲甚麼不接?”
“我、我手機...沒、沒電了。”樊勝英悄悄看了自家媳婦一眼,當時是她不讓他接電話的。
“好,我算你手機沒電了。”樊勝美看向一旁的嫂子,“那我嫂子的呢?她的也不會這麼巧也沒電了吧?”
嫂子心虛地躲到樊勝英身後,不敢看她——今天的小姑子太犀利了。
樊勝英急得抓耳撓腮,“我...我...”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好了,你們不用跟我解釋。”樊勝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很快又恢復平靜,“你們應該跟爸媽解釋。”
她說這麼多,就是爲了讓樊爸樊媽和樊勝英之間產生隔閡。
雖然知道沒甚麼大用,但多少能讓兩老保持一點警惕,不再甚麼都聽兒子的。
樊勝美拿着房產證出了門。
她今天約了中介,要把房子掛出去。
街角一家裝修復古的咖啡店,樊勝美與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相對而坐。
“樊女士,您好,感謝您選擇我們紅屋置業。”女人笑着打招呼。
“你好。”
“您要喝點甚麼?”
“不用那麼麻煩。”樊勝美擺擺手,“我們直接開始吧。”
女人遲疑了一下,旋即笑着點頭:“好的。您房產證帶了嗎?”
“帶了。”樊勝美從包裏拿出房產證,放在桌上。
“這裏有張信息表,需要您填一下。”中介女人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表格遞過來,“還有房子的照片和視頻,麻煩您也發給我。”
樊勝美接過表格,粗略看了一遍:“全部都要填嗎?”
“越詳細越好。”女人指了指表頭,“這些後面帶星號的是必填項。”
樊勝美點點頭,從包裏掏出筆,低頭開始填。女人這時翻開房產證,目光在“持有人”那一欄停了一下。
“樊女士,這房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