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檬,今天麻煩你了,有時間大家一起喫個飯,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拜~”慄娜朝在崗位愣神的寧檬打了聲招呼,也不管對方聽沒聽到,急匆匆走了。
別看她現在一副淡定的模樣,剛剛差點被人撞破,心裏正羞着呢。
寧檬眨了眨眼,一臉懵。
‘慄娜姐怎麼從秦總辦公室出來了?’
‘之前還沒人的啊。’
‘是在我沒注意的時候,進去的嗎?’
她盯着走廊盡頭那個嫋嫋婷婷的身影,小腦袋裏忽然靈光一閃,似乎抓到了甚麼。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那念頭又“嗖”地溜走了。
...
上浦國際酒店,903號房。
樊勝美站在牀尾,與樊爸樊媽對峙着。
昨天晚上,兩人合計了一宿,還是決定用老辦法。
一個哭,一個逼。
那個小女娃說的那些道理他們都懂,可懂歸懂,日子總得過。
這錢,怎麼着也得先還上,讓兒子兒媳回來再說別的。
樊爸冷着臉,背對着她坐在牀邊,後腦勺都在發倔。
樊媽坐在另一張牀上,低頭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並不大聲,但那副悽悽慘慘的樣子比嚎啕大哭更有殺傷力。
雷雷怯生生地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一會兒看看奶奶,一會兒看看姑姑,小臉上寫滿了不安。
樊勝美看到這幅場景,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可想到樊勝英以往的種種事蹟,又想到秦淵對自己的支持與鼓勵,剛生出的一點不忍就被徹底拋下了。
她沒有做錯,只是在糾正錯誤而已。
“先不說我有沒有十萬塊,就算有我也不會幫他還錢的。”
樊媽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即更大聲了。
樊爸的身子僵了一瞬,依舊沒轉過來。
“小美啊,那是你親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啊!那夥人天天堵在門口,你讓我們怎麼過日子?”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他結婚,我出錢。他買房,我出錢。他孩子生下來,還是我出錢,我憑甚麼還要替他還錢?”
“憑他是你哥!憑你身上流着我們的血!”樊爸終於轉過身來,臉漲得通紅,“你一個當妹妹的,幫哥哥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樊勝美看着自己的父親,“爸,你摸着良心說,這些年我幫他的還少嗎?我幫他幫到三十歲自己一分錢都沒攢下來,你們還想怎樣?”
樊爸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樊媽拉着樊勝美的手:“小美,你哥他不懂事,可雷雷還小啊。你忍心看你侄子以後沒爸沒媽?”
“他爸他媽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樊勝美將手抽回,“媽,你別拿雷雷說事。你們把雷雷帶來,不就是想讓逼我嗎?”
樊媽見女兒軟硬不喫,哭聲小了下去。
“我告訴你,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樊爸一拍牀沿,站了起來,聲音又高了幾度,“不然我就去你的公司鬧!讓他們好好看看,你是個甚麼樣的人!”
“好啊!”樊勝美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那你們就去鬧啊。大不了被開除嘛,到時候更沒錢。房貸交不起,房子被法院收走。我無所謂,反正又不是我住。”
她說得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