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孫沒說話,只是垂下眼,睫毛顫了顫。
秦淵低頭,這次吻得很輕,像羽毛拂過脣角。
然後退開一點,看着她。
蔣南孫慢慢抬起眼,四目相對。
幾秒後,她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抬手捶他肩膀:“你剛剛那個‘桀桀桀’...好幼稚!”
秦淵也笑了,額頭輕輕抵着她的額頭。
兩人捱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裏自己的倒影,近到呼吸交錯,分不清是誰的氣息更熱一些。
時間好像真的變慢了。
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遙遠的車鳴,工人搬動材料的悶響,還有遠處不知誰家飄來的收音機聲——所有這些聲音都模糊成背景,像隔着一層毛玻璃。
蔣南孫慢慢鬆開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尖輕輕搭在他肩上。剛纔那股羞惱慌亂勁兒,像潮水一樣退去,留下一種奇異的平靜。
她能感覺到秦淵的心跳,隔着兩層衣料,沉穩有力地敲着她的胸口。自己的心跳好像也跟着那個節奏,一下,又一下,漸漸合拍。
“咳咳——”
一聲咳嗽突兀地在兩人之間響起。
蔣南孫像只受驚的兔子,整個兒縮進秦淵懷裏,臉埋在他胸前不敢抬頭。
秦淵抬起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中年漢子。對方穿着沾了灰的工裝褲,手裏拿着捲尺和筆記本,正一臉“我也不想打擾但沒辦法”的表情站在那。
“你這樣容易拿不到尾款的知道嗎?”秦淵滿臉黑線。
“我在這兒等了快十分鐘了,”中年漢子撓撓頭,語氣委屈,“你們一直沒結束...”
“你還說?”秦淵挑眉,“是真不想結賬了?”
“那、那不說了不說了。”中年漢子立刻閉嘴,轉身要走,又停下,回頭小心翼翼地問,“那蔣小姐這些窗框的收口細節,還確認不?”
“待會兒我們過去找你。”秦淵擺擺手。
“好嘞好嘞!”中年漢子這才快步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老洋房裏咚咚響着,漸遠。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秦淵低頭看向還埋在自己懷裏的蔣南孫,手指輕輕捏了捏她後頸:“人走了。”
蔣南孫這才慢慢抬起頭,臉頰紅暈未退,眼睛溼漉漉地瞪他一眼:“都怪你...”
“怪我怪我。”秦淵笑着鬆開她,轉而牽起她的手,“走吧,蔣監工,該去幹活了。”
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甚麼,回頭看了眼剛纔那漢子離開的方向:“對了,你這施工隊哪兒找的?挺有眼力見兒啊!知道等十分鐘才咳那一聲。”
蔣南孫本來還羞着,聽他這麼一說,忍不住笑出來:“甚麼眼力見兒,明明是沒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