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適時鬆開了手臂,鄧小琪這才恍然回神,慌忙想要坐起身。
“哼——”
這聲冷哼,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發出的。
鄧小琪不敢看她,低着頭整理衣服。
心中五味雜陳,有慌亂、有羞赧、有歡喜,甚至還有些莫名的刺激感。
這記不滿的輕哼,秦淵自然也聽到了。
想成爲一位合格的“海王”,要懂得一碗水端平。
他轉身,伸手輕輕捏了捏林妙妙鼓起的臉頰:“醒啦?我們到川城了。”
說完,不等她反應,便俯身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她從座椅裏穩穩抱了起來,然後輕輕放在過道上站好。
林妙妙整個人僵了一瞬,小臉“騰”地一下全紅了。那紅暈肉眼可見地從耳尖迅速蔓延,一直燒到脖頸。
... ...
同樣的白,在秦淵那邊是帶着喜色的,而在鍾曉芹這裏,卻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悲涼。
她拿着化驗單,哭着從檢查室裏走出來。
【圖】
陳嶼察覺到不對,快步上前:“怎麼了?”
鍾曉芹只是搖頭,眼淚掉得更兇,話都說不完整。陳嶼心裏一沉,拉着她轉身又敲開了主治醫生的門。
醫生看着報告,語氣平靜而遺憾:“孕酮數值沒漲反降,B超也聽不到胎心。這種情況,醫學上判定爲胎停育。”
“是不是弄錯了?”鍾曉芹聲音發顫,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上,“上次...上次我都聽到心跳了,我老公也聽到了,聲音特別清楚...怎麼可能就沒了呢?”
她看向陳嶼,眼裏全是求證和最後一點希冀。
陳嶼卻移開了目光,沒有接話。
心裏甚至莫名鬆了一口氣,這孩子本來就不在計劃裏,現在這樣,或許也好。至少,怪不到他的身上。
主治醫生嘆了口氣:“其實這種情況也是常見的,你剛開始有了胎心、胎芽,但後面發育得不是很好就沒有了,這都是歸屬於胎停孕的一種。建議你儘快排期做清宮手術,否則你這耽誤的時間越久,對身體的傷害越大。”
“醫生...我能不能再做一次B超?”鍾曉芹不死心,淚眼婆娑的再次懇求,“萬一...萬一是你們沒聽到呢!”
“這怎麼可能,我們B超的醫生都是非常有經驗的。而且你這個B超照了很久吧!這個檢查結果也只是一種表象,以你現在的週數,實際指數應該比這個還高。”
陳嶼始終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沒有安慰,沒有擁抱,甚至連一句“別難過”都沒有。
他像個局外人,冷靜地、甚至有些漠然地,看着妻子崩潰。
鍾曉芹的眼淚無聲地流着,手裏的化驗單被攥得發皺。
她木然地走出診室,在休息區的椅上坐下,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
半晌,才喃喃開口:“我不信...怎麼我從那個房間一進一出,一會兒說我有孩子,一會兒又說孩子沒了?我明明感覺他在我肚子裏...我聽過他心跳的,聽過了就是聽過了...”
陳嶼終究有些不忍,在她身旁坐下,嘗試勸慰:“我也聽見了,咱們都聽見了。可是老婆,醫生說了,檢查做了這麼多遍,結果都一樣,不會有錯的。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手術做了,身體要緊。”
鍾曉芹緩緩轉過頭,平靜地看着他。
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嘶喊,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這真的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這真的是一個即將成爲父親的人該有的反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