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你們想的那麼驚心動魄。”她開口,語氣是慣常的簡潔、冷靜,帶着一種敘述工作簡報般的概括性,“就是前段時間,晚上跑步回來,在小區裏,突然肚子疼得厲害,幾乎站不住。” 她省略了那些冷汗淋漓、瀕臨虛脫的狼狽細節,也省略了那個男人強行抱起她時自己激烈的抗拒和那份被冒犯邊界感的恐慌。
“正好遇到他...路過。”安迪的語速平穩,“看我情況不對,就送我去醫院了。嗯...當時確實走不了路。” 她極其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那個“抱”的動作,彷彿那只是一個簡單的交通工具轉換。然而,當“抱”這個字眼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時,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了半分,脣邊那抹清淺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點點。那個懷抱的觸感,隔着運動服傳遞過來的力量和溫度,那份不容置疑的強硬之下隱藏的關切...現在回想起來,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甚至帶着一種奇異的安定感。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感到一絲訝異。
“急性盆腔炎,在醫院住了兩天。”安迪做了總結陳詞,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所以,算是幫了我個大忙。正好今天有空,就請他過來坐坐,簡單道個謝。”她刻意用了“道謝”這個非常正式且保持距離的詞彙,彷彿只是爲了劃清界限。
樊勝美放下咖啡杯,語氣柔和地說道:“安迪,你平時工作那麼忙,身體可千萬不能出問題。以後要是不舒服,第一時間跟我說,我們好歹也是鄰居,能幫上忙的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邱瑩瑩聽到樊勝美的話,也立刻附和道:“對啊對啊,安迪姐,你要是生病了,我們都會很擔心的。以後可不能這麼逞強了。”她大眼睛裏滿是真誠的關切,彷彿安迪真的是她的親姐姐一樣。
關雎爾小聲地說道:“安迪姐,你平時工作壓力那麼大,一定要注意休息,身體纔是最重要的。”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羞澀,但話語中卻充滿了關心。
曲筱綃則調侃道:“安迪,你平時看起來那麼厲害,沒想到也有這麼脆弱的時候,真是讓人意外。不過,這位救命恩人可真是有福氣,能讓你親自邀請來家裏道謝。”她眼神中帶着一絲促狹,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暗示着甚麼。
安迪微微一笑,說道:“謝謝你們的關心,我沒事了。只是這次的事情讓我意識到,有時候真的需要別人的幫助。”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似乎被她們的關心所打動。
“哦——原來是這樣啊!”邱瑩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臉上依舊帶着對“英雄”的崇拜光芒,“那這位救命恩人...怎麼稱呼啊?”她問出了關鍵問題。
安迪正要開口回答。
突然——
“叮咚!叮咚!”
清脆而略顯急促的門鈴聲,毫無預兆地響起,瞬間打破了客廳裏剛剛沉澱下來的、帶着點微妙探究的氛圍。
四雙眼睛再次齊刷刷地轉向門口,帶着比剛纔更強烈的好奇和期待。連安迪的目光也投了過去,平靜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細微的波瀾。
曲筱綃反應最快,像只靈活的貓一樣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幾步躥到門邊,嘴裏還嚷着:“來了來了!讓我看看這位神祕英雄是何方神聖!”她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邱瑩瑩也興奮地站了起來,關雎爾的心跳驟然加速,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樊勝美則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準備以最得體的姿態迎接這位能讓安迪破例邀請的“朋友”。
門,在衆人的注視下,被曲筱綃一把拉開。
門外走廊明亮的燈光傾瀉進來,勾勒出一個挺拔的身影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