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生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了,眼神裏掠過一絲愕然,隨即是更深的複雜。他看着關雎爾因爲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着她眼中那份不摻假的窘迫,沉默了足有幾秒鐘。
茶水間裏只剩下咖啡機低沉的嗡鳴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尷尬交織的瞬間,關雎爾的思緒卻像脫繮的野馬,猛地掙脫了現實的桎梏,不受控制地奔向了另一個身影。
一個挺拔的、穿着深灰色速幹運動服的身影。一個在暖黃燈光下,眼神溫和沉靜,笑容帶着安撫力量的身影。一個只見過寥寥幾次,沒說過幾句話,卻不知何時,悄然將她內心塞得滿滿的。
秦淵——
僅僅是想到這個名字,一股陌生的、滾燙的悸動就從心口蔓延開,瞬間沖淡了眼前的窘迫和疲憊,讓她臉頰的溫度不降反升。
這就是一見鍾情嗎?
這就是一見鍾情吧!
她心裏明明有所準備,知道那輛車的分量意味着甚麼。可當這分量真的砸進她平凡如塵埃的職場生活裏,激起如此洶湧的波瀾時,她才驚覺自己還是大大低估了。低估了名利場對“標籤”的敏感,低估了“保時捷”這三個字在金融圈所能承載的、遠超交通工具本身的重量。
(注:這裏指的是以關雎爾的視角,同一層次的人。)
她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空氣裏那種微妙的波動。就連前臺那位向來妝容精緻、笑容標準到如同量角器刻出來的Lisa,今天破天荒地在她匆匆經過時主動抬起頭,遞上了一個比平日真誠得多的、甚至帶着點討好的微笑。
無形的目光如同細密的蛛網,從四面八方悄然粘附過來。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着好奇、審視,揣測。
幾個平時只是點頭之交、分屬不同部門的同事,此刻也似乎放慢了腳步,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才帶着某種瞭然移開。
她像一隻誤入聚光燈下的飛蛾,笨拙地撲棱着翅膀,卻找不到逃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