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闆?”樊勝美冷笑,“一個五金建材批發部,總共就他和他一個遠房表弟倆人,辦公室加倉庫就三十平米,晚上他直接睡隔間!還‘潛力股’?我看他那一隻亮腦門,倒是有十足的早禿潛力!”
秦淵忍不住低笑出聲。
劉佳琪更是沒憋住,“噗”地一下笑出聲來,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更離譜的是,”樊勝美越說越氣,“第一次見面,屁股還沒坐熱呢,就開始盤算,看中了外環一個小兩居,首付想讓我跟他一起湊。還說甚麼‘一起還貸,精打細算扛過去’,‘找個願意一起喫苦的姑娘不容易’…哈!敢情我樊勝美在他眼裏,就是個自帶存款、能陪他睡辦公室、還能一起還房貸的‘喫苦耐勞’工具人唄。”她氣得又狠狠吸了一大口奶茶,彷彿要把那男人的話都嚼碎了嚥下去。
“要求恁多,還敢厚着臉皮問我願不願意跟他一起按揭買房!”樊勝美總結陳詞,語氣裏充滿了荒謬感和憤怒,“我就想問問,這年頭,好男人都死哪兒去了?”
“好男人?”秦淵放下奶茶,雙手插進褲兜,“我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秦淵,根正苗紅好男人。”這突如其來的“自薦”帶着點玩笑的意味,卻又奇異地不讓人覺得輕浮,衝散了剛纔的沉重氣氛。
樊勝美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模樣逗得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波流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剛纔那點鬱氣徹底消散了:“你?秦老師,你這好是好,年輕帥氣,工作穩定…”她頓了頓,目光在秦淵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迅速移開,語氣中帶着一種清醒的自嘲和看透世事的無奈,“但我們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她沒有去解釋爲甚麼“不合適”,知道劇情的秦淵很清楚對方揹負着沉重的原生家庭負擔,她需要的是能將她拉出泥潭的“現實解藥”,而不是秦淵這種看似美好、卻可能同樣需要掙扎奮鬥的“潛力股”。
她不敢賭,也賭不起。那份清醒的界限感,是她保護自己的盔甲。
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當背景板的劉佳琪,看看自家老哥,又看看漂亮卻一臉“好男人都死絕了”表情的樊姐,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突然語出驚人:
“樊姐姐,別鬱悶啦!”她脆生生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小臉上滿是認真,“我覺得吧,好男人肯定有,就是可能...藏得比較深?”她努力尋找着能安慰大人的詞彙,然後小手一揮,帶着點小大人的豪氣,“實在不行,樊姐你這麼漂亮,身材這麼好,按我們菜市場的說法,你這叫‘有肉’!有肉就值錢!按斤...呃,按豬頭價...不對不對!”她越說越離譜,把自己都繞暈了,最後索性總結,“反正就是很值錢,肯定能遇到識貨的好男人,比剛纔那個亮腦門大叔強一百倍。”
“噗——咳咳咳!”秦淵剛喝進嘴裏的一口奶茶全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一邊咳一邊指着劉佳琪,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樊勝美更是被這童言無忌又離譜至極的“安慰”雷得外焦裏嫩,甚麼叫“有肉”、“按豬頭價”、“識貨”...她看着劉佳琪那一臉“我分析得很有道理吧快誇我”的純真表情,再想想剛纔那場糟心的相親,巨大的反差讓她再也繃不住,扶着玻璃牆,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笑了出來,連日來的壓抑和疲憊彷彿都被這沒心沒肺的笑聲沖淡了許多。
“哎喲你這小丫頭...都哪兒學來的詞兒...”樊勝美一邊擦着眼角的淚花,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劉佳琪看着笑得前仰後合的哥哥和姐姐,撓了撓頭,一臉無辜:“我說錯了嗎?電視裏不都這麼說的?好豬肉不愁賣啊!”
這話一出,秦淵和樊勝美對視一眼,笑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