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攤開手掌,掌心似乎還殘留着隔着衣物傳來的驚人熱度和那柔軟的觸感。鼻腔裏,那股混合着高級香水、冷汗和女性特有氣息的味道似乎還未散去。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剛纔的狂奔、強行抱起時的肢體接觸、安迪激烈的抗拒和脆弱...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
片刻後,診室的門開了。一名中年女醫生走了出來,目光掃視等候區。“安迪的朋友?” 醫生確認道。
“是,鄰居。” 秦淵點頭。
“她是闌尾炎引發的急性盆腔炎,炎症反應比較重,伴有低熱。好在病情不重,已經用了強效止痛和抗生素,需要留院觀察輸液一晚,控制炎症。” 醫生語速很快,“你是鄰居,方便的話,幫忙去藥房取一下藥,然後去辦一下留觀手續。她這種情況,暫時沒法自己處理。”
“好,沒問題。” 秦淵立刻應下,接過醫生遞來的處方單和繳費單。
當他拿着藥和辦好的手續回到留觀輸液區時,安迪已經躺在一張靠窗的臨時病牀上,手背上扎着輸液針,淡黃色的藥液正緩緩滴入她的血管。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種瀕死般的痛苦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虛脫感。氧氣面罩已經取下,她閉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在閉目養神。
秦淵放輕腳步走過去,將藥袋輕輕放在牀頭櫃上。細微的聲響還是驚動了她。
安迪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褪去了銳利和冰冷,只剩下濃重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藥取來了,手續也辦好了。醫生說你今晚需要留觀。” 秦淵的聲音放得很輕,“感覺好些了嗎?”
安迪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手邊的藥袋和單據,又移回他臉上。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久到秦淵幾乎以爲她不會再開口時,她才用極其沙啞虛弱的聲音說道:“謝謝...錢,我明天轉給你。” 她剋制着語氣,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感謝是出於教養,劃清界限是她的本能。
秦淵看着她眼中那份重新築起的疏離屏障,心中瞭然:“舉手之勞,不必客氣。錢的事不急,你先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