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塌方。”林淵站起身,語氣篤定,“這是人爲堵上的,而且時間不算太久,最多一兩年。”
“人爲?”衆人不解。
“這條暗渠雖然廢棄,但一些前朝的太監或者工部的老人是知道的。或許是怕有人利用,所以堵上了。”林淵解釋道,“既然是人爲堵上的,就不會堵死。”
他走到石堆的左側,伸手在一塊不起眼的石壁上用力按了三下。
“咔……咔噠……”
一陣輕微的機括聲響起,緊接着,那堆看似堅不可摧的石堆,竟然從中間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趙鐵牛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看看那條縫隙,又看看林淵,結結巴巴地問:“主……主上……您……您怎麼知道……”
“我說了,多讀點書。”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從縫隙中鑽了過去。
衆人已經麻木了。在他們眼中,這位主上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揣度。他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原本那點因爲絕境而產生的動搖,此刻已經化爲對林淵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過了這道關卡,前方的路豁然開朗。甬道變得寬闊起來,地面也從淤泥變成了平整的石板,只是上面覆着一層滑膩的青苔。潺潺的水聲從前方傳來,空氣也清新了不少。
他們知道,離出口不遠了。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道向上的石階。石階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柵欄。透過柵欄的縫隙,能看到外面微弱的星光,還能聽到隱約傳來的喧囂聲。
那是人間的聲響。
衆人心中一陣狂喜,壓抑許久的疲憊和恐懼,在這一刻彷彿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幾個士兵甚至激動得想要歡呼,卻被林淵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了。
“噤聲。”
他示意衆人熄滅火把,整個世界再次陷入黑暗。只有那鐵柵欄外的點點星光,是唯一的指引。
林淵貼在柵欄上,仔細傾聽着外面的動靜。有風聲,有遠處城牆上傳來的炮火轟鳴,還有更近處若有若無的巡邏兵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這裏是北海,地處皇城之西,雖然不是闖軍主攻的方向,但戒備依然森嚴。
他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鐵絲,在冰冷的鐵鎖上搗鼓起來。這是他前世爲了好玩學來的一點小技巧,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咔噠。”
一聲輕響,大鎖應聲而開。
林淵沒有立刻推開柵欄,而是對身後做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會意,抽出了兵刃,將呼吸壓到最低。
他將柵欄緩緩推開一道縫,側身而出。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假山石林,出口就在一處極隱蔽的山洞裏。夜風帶着硝煙和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讓這些在地下待了幾個時辰的人,精神爲之一振。
確認四周安全後,林淵打了個手勢,衆人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出,迅速隱入假山的陰影中。
他們成功了。
在李自成數十萬大軍的眼皮子底下,從地底潛入了這座被圍困的京城。
“走。”林淵低聲下令。
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狸貓,避開了所有燈火通明的區域,沿着皇城的牆根,穿行在一條條僻靜的窄巷中。
京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平靜。
他們能聽到遠處街道上傳來的哭喊和打鬥聲,能看到一些富戶的大門被撞開,火光從裏面沖天而起,伴隨着女人的尖叫和匪徒的狂笑。
城內的秩序,正在崩潰。一些地痞流氓、亂兵潰勇,趁着圍城之亂,開始燒殺搶掠。
趙鐵牛看得目眥欲裂,握着鐵錘的手青筋暴起,好幾次都想衝出去,卻被林淵死死按住。
“我們的目標不是他們。”林淵的聲音冷得像冰,“救不了所有人。先穩住大局。”
趙鐵牛咬着牙,將頭扭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