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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林淵的採納,大規模軍事改革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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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野無垠,星垂於野。

二十八騎在蒼茫的夜色下疾馳,馬蹄踏在乾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像是大地古老的心跳。他們是這片死寂天地間唯一流動的生命,像一柄被投擲出去的黑色標槍,目標明確,沉默而致命。

風從耳邊掠過,帶着草木枯萎的氣息。林淵伏在馬背上,目光平視着前方無盡的黑暗,腦海中卻反覆迴響着柳如是清冷而堅定的聲音。

“……將從山海關到大同的九邊防務,擰成一股繩。”

“……今日走了一個多爾袞,明日,或許就是無數個想來分一杯羹的豺狼。”

是啊,豺狼。

這個天下,從不缺豺狼。

殺一個多爾袞,能換來十天的國運。可若是大明的這面牆,處處都是窟窿,那他林淵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只是一個疲於奔命的裱糊匠,今日補東牆,明日補西牆,終有牆倒屋塌的一天。

山海關的大捷,是一劑強心針,讓大明這具行將就木的軀體,暫時回了一口氣。但這口氣,若不能化爲真正的氣血,流遍四肢百骸,終究會散去。

他如今是兵部尚書,是大明法理上的最高軍事長官。這個位置,不能只是一個名頭,一個讓他便宜行事的護身符。他必須用這個權力,去重塑這支軍隊的骨與魂。

“停。”

林淵忽然勒住馬,抬起了手。身後的二十七騎令行禁止,瞬間從疾馳化爲靜止,連人帶馬,彷彿都變成了黑夜裏的雕塑。

他們尋了一處背風的土坳,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火光被小心地控制着,只在幾尺見方內跳動,驅散些許寒意。

沒人說話,各自從行囊中取出乾硬的肉脯和清水,默默進食。小六子湊到林淵身邊,遞過一個水囊。

“淵哥,歇會兒吧。”

林淵接過水囊,卻沒有喝,而是從馬鞍旁的皮囊裏,取出了一卷上好的澄心堂紙,一方小巧的端硯,還有一支狼毫筆。這些東西,與周圍肅殺的環境格格不入,倒像是京城書房裏的物件。

小六子看得一愣。他們是來殺人的,是來行刺敵國攝政王的,淵哥怎麼還帶上了文房四寶?

林淵不理會他的詫異,將紙鋪在自己腿上,藉着微弱的火光,蘸飽了墨,開始飛快地書寫。他的筆尖在紙上游走,時而迅捷如風,時而凝重如山。他寫的不是詩詞文章,而是一道道足以讓整個大明軍界天翻地覆的軍令。

第一封,是給吳三桂的。

信中,他先是對山海關守軍的功績大加讚賞,隨即話鋒一轉,直接下達了命令。他要求吳三桂,以關寧軍爲試點,立刻開始整編。

其一,清汰。凡軍中超過四十歲,或身有舊疾、怯懦避戰者,一律清退出戰鬥序列。但並非驅逐,而是編入輔兵營,負責後勤、屯田。每人發給雙倍退伍銀,家屬優先安置。他要讓所有人知道,爲大明流過血的,絕不會被拋棄。

其二,招募。在遼東流民與本地無地壯丁中,招募新兵。標準只有三條:身家清白,無劣跡;體魄強健,能負重五十斤行軍二十里;年紀在十六到二十五歲之間。不問出身,不看背景。

其三,重組。打破原有關寧軍的舊有編制,以一千人爲一“營”,五百人爲一“部”,百人爲一“總”,十人爲一“隊”。軍官全部重新任命,以戰功爲唯一標準。原有的那些靠着裙帶關係、欺壓兵卒的將領,要麼降級,要麼滾蛋。

其四,立規。頒佈新的軍法,共計“十斬”之罪。臨陣退縮者斬,剋扣軍餉者斬,欺辱百姓者斬……他要用最嚴酷的紀律,來約束這支軍隊。同時,也要給出最優厚的待遇。軍餉按月足額髮放,戰功賞賜當場兌現,陣亡者撫卹直達家屬,其子女由軍中統一撫養成人。

林淵在信的末尾寫道:“長恭(吳三桂的字),此非練兵,乃是鑄魂。以山海關爲熔爐,以關寧鐵騎爲鐵胎,爲我大明,鑄出一支戰無不勝的新軍。事成之日,遼東萬里,皆歸君掌。”

這封信,是命令,也是許諾。既是敲打,也是拉攏。吳三桂是個聰明人,他會明白該怎麼做。

寫完給吳三桂的信,林淵又鋪開一張新紙,寫第二封。這一封,是給遠在京城的柳如是和錢彪的。

他以兵部尚書的身份,草擬了一份正式的兵部條陳,準備讓柳如是潤色後,通過錢彪的祕密渠道,直接呈送給崇禎皇帝。

這份條陳的核心,便是將山海關的試點經驗,向全國推廣。

他要在全國範圍內,建立“京營”、“邊軍”、“地方衛所”三級軍事體系。京營負責拱衛京畿,爲戰略預備隊;邊軍負責戍守邊疆,抵禦外敵;衛所則負責地方治安與屯田。

最關鍵的一條,是兵權的收歸。他要求,天下所有軍隊的調動、將領的任免、軍餉的發放,都必須由兵部統一節制。各地總兵、巡撫,只有指揮權,無人事與財政權。

這等於是在挖所有地方實力派的根。此令一出,朝堂必將掀起軒然大波。但林淵不在乎,他就是要用山海關大捷的赫赫威勢,以及崇禎皇帝此刻對他的絕對依賴,來強行推動這件事。

他要將大明這盤散沙般的軍事力量,重新捏合成一個拳頭。一個只聽命於他林淵的鐵拳。

小六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雖然不完全明白信裏的內容,但也感受到了那字裏行間透出的、令人心悸的魄力。淵哥這哪裏是在寫信,這分明是在紙上調兵遣將,重整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