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林淵想要的震懾。
它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刀劍都更加鋒利,更加有效。
深夜,張若麒的府邸,書房內燈火通明。
這位南京知府,已經換下了一身冷汗的官袍,卻依舊坐立不安。他的面前,擺着一份剛剛擬好的,關於朱由榔罪行的卷宗。
上面羅列着:強搶民女,蓄奴行兇,目無王法,敗壞宗室清譽……每一條,都證據確鑿。
一名心腹師爺站在一旁,憂心忡忡地說道:“大人,卷宗是寫好了,可一旦遞上去,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桂王那邊……”
張若麒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卷宗,彷彿要把它看穿。
許久,他拿起硃筆,手腕卻在顫抖。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咬牙,筆尖重重地落在了卷宗的末尾,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知府大印。
“去!”他將卷宗遞給師爺,聲音沙啞卻堅定,“立刻將此卷宗,送往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同步抄錄,明發邸報,昭告全城!”
“大人三思啊!”師爺大驚失色。
“不必再勸!”張若麒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眼神中閃爍着一種病態的亢奮,“我賭了!我把身家性命,全都賭在這位林大人身上了!”
他停下腳步,看向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語:“這江南的天,早就該變一變了。與其在桂王的淫威下溫水煮青蛙,慢慢爛死,不如跟着這位過江的猛龍,賭一個不可知的未來!”
他不知道,他今夜的這個決定,將會在未來的史書上,留下怎樣的一筆。
但他知道,從他落筆的那一刻起,他,乃至整個南京官場,都已經被綁上了林淵的戰車。
而這輛戰車,正轟隆作響,朝着一個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