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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世子朱由榔的囂張,仗勢欺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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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王府在蘇州城的別院,名曰“小瀛洲”。

這名字取得雅緻,內裏的景緻卻與“雅”字背道而馳。院中沒有江南園林慣有的曲徑通勞與留白,有的只是滿目琳琅的炫耀。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恨不得比真山還高;池塘裏養的不是錦鯉,是通體金黃、據稱能帶來財運的“金鱗魚”;迴廊的柱子上,包着的是貨真價實的金箔,在午後的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郁的、由名貴薰香與酒氣混合而成的味道,甜得發膩,像是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浸透在富貴鄉里。

朱由榔此刻就半躺在這片金碧輝煌之中。

他斜倚在一張鋪着整張白虎皮的寬大臥榻上,身上只鬆鬆垮垮地罩着一件真絲長袍,露出胸口大片白皙卻因縱慾而略顯浮腫的皮肉。兩個衣着暴露的貌美侍女,一個爲他捶着腿,另一個則小心翼翼地將剝了皮的紫紅葡萄,一粒粒喂進他嘴裏。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似乎在享受,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卻泄露了他內心的煩躁。

就在這時,管家張德祿,也就是那位剛從媚香樓回來的張管家,連滾帶爬地進了大堂,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着冰涼的金磚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堂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捶腿的侍女停了手,喂葡萄的侍女也僵住了,整個奢華的廳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朱由榔慢條斯理咀嚼葡萄的細微聲響。

“說。”

許久,朱由榔才懶洋洋地吐出一個字,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張德祿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聲音帶着哭腔,將媚香樓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他着重描繪了董小宛如何不識抬舉,如何言語頂撞,甚至如何將小王爺您賞賜的血燕扔進了痰盂,最後,更是如何以死相逼,聲稱“生是冒家的人,死是冒家的鬼”。

他每說一句,堂內的溫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當他說完最後一句時,整個大堂已是寒氣逼人。

朱由榔沒有動,甚至連咀嚼的動作都停了。那顆被侍女送到他脣邊的葡萄,就那麼懸停在空中,侍女的手臂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

“呵。”

一聲輕笑,從朱由-榔的鼻腔裏發出來。

他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狹長的、總是帶着幾分陰鷙的眼睛。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張德祿,而是看向那個喂他葡萄的侍女。

“你說,好笑不好笑?”他問。

侍女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答:“好……好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朱由榔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一巴掌將那侍女扇得翻倒在地,嘴角沁出了血絲。

“蠢貨!”他罵道,“本世子說好笑,你就跟着說好笑?本世子要是說屎好喫,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喫一口?”

那侍女捂着臉,瑟瑟發抖,只知道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由榔這纔將目光轉向地上的張德祿,他的語氣反而變得溫柔起來,像是在與人閒話家常:“張管家,你跟我多久了?”

張德祿頭也不敢抬,顫聲道:“回……回小王爺,八年了。”

“八年了啊……”朱由榔拖長了聲音,他赤着腳,從虎皮臥榻上走下來,一步步走到張德祿面前,金磚地面冰得他腳底發涼,心頭的火氣卻燒得更旺,“八年,就算養條狗,也該知道主人的心思了。本世子讓你去送東西,是讓你去彰顯本世子的恩寵與大度,不是讓你去跟一個婊子吵架,更不是讓你把這等污言穢語帶回來,髒了本世子的耳朵!”

他蹲下身,捏住張德祿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你說,她把本世子賞的血燕,扔哪了?”

“痰……痰盂……”張德祿的牙齒在打戰。

“好,很好。”朱由榔笑了,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森森的寒氣,“既然是賞你的,你沒辦好差事,那這福氣,就該你自己受着。去,把那痰盂裏的東西,給本世子親口吃了。”

張德祿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朱由榔,彷彿在看一個魔鬼。

“小王爺饒命!小王爺饒命啊!”他瘋狂地磕頭,額頭在金磚上撞得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