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圓-圓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咬着下脣,拼命點頭,淚水卻不爭氣地在眼眶裏打轉。
林淵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將落未落的淚珠,動作溫柔得不像那個要將天下付之一炬的狂人。
“我向你保證。”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彷彿帶着金石之音,在靜謐的臥房裏迴盪。
“只要我林淵還在一日,就絕不會讓大明倒下。天塌了,我給它撐起來。地陷了,我給它填回去。無論是李自成,是多爾袞,還是朝堂上那些藏在陰影裏的魑魅魍魎……”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能刺穿這夜色,看到遙遠的未來。
“誰敢動你我的安穩,誰想毀掉這一切,我就讓他……萬劫不復。”
這不是一句空泛的承諾,而是一個男人,對他所珍視的女人,所立下的,以整個天下爲賭注的契約。
陳圓圓再也忍不住,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而下。但這一次,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難以言喻的、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淹沒的感動與幸福。
她猛地撲進他懷裏,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雙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彷彿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裏。
“我信你……我信你……”她泣不成聲,反覆呢喃着這三個字。
林淵緊緊地抱着她,感受着懷中那份柔軟而滾燙的依賴。他心中那因窺見未來而生的疲憊、因解鎖條件而生的沉重,在這一刻,都被這最真摯的情感所洗滌、所昇華。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爲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系統任務”而戰,也不再是爲了那冰冷的“國運值”而奔波。
他是爲了懷中這個會爲他擔憂、爲他流淚的女子。是爲了書房裏那個爲他運籌帷幄、清冷孤傲的女子。是爲了她們眼中,那個值得託付的、安穩的未來。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堅定。
許久,懷中的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輕微的抽噎。林淵輕輕拍着她的後背,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他忽然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打破了這莊重肅穆的氣氛。
“再說了,大明要是亡了,我去哪兒找人給我燉這麼好喝的蓮子羹?”
陳圓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梨花帶雨的臉上,綻開一抹動人心魄的紅暈。她從他懷裏抬起頭,用那雙還帶着水汽的眸子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粉拳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都甚麼時候了,還拿我取笑。”
這一捶,沒甚麼力道,卻將方纔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氛圍,徹底驅散了。
林淵哈哈一笑,將她攔腰抱起,走向牀榻。
“天大的事,也得先睡覺。養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力氣,去跟皇帝老倌兒鬥智鬥勇。”
窗外,天際已現出一抹魚肚白。
就在林淵將陳圓圓輕輕放在牀上,爲她蓋好錦被時,臥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卻在這黎明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小六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壓抑着一絲急切:“大人,宮裏來人了,王承恩王公公親自來的,說陛下在乾清宮緊急召見您。”
林淵的動作一頓,眼中的溫存瞬間褪去,重新被一片深沉的冷靜所取代。
他回頭,看了一眼牀上滿眼關切的陳圓圓,對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他轉身,走向房門,聲音平穩如初。
“知道了,讓他稍等,我即刻就到。”
他剛剛向他的女人許下承諾,要撐起這片天。
現在,那個名義上擁有這片天下的男人,來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