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祕密集結,林淵的江南小分隊
林淵踏出宅院時,晨光熹微,像一層薄薄的冷金,鋪在青石板路上。昨夜與陳圓圓相擁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懷中,可甫一接觸到京城清晨的寒氣,那點溫存便迅速消散,只餘下胸口那份聖旨的輪廓,堅硬而冰冷。
他沒有耽擱,徑直穿過幾條尚在沉睡的街巷,來到城南一處早已廢棄的關帝廟。這裏香火斷絕多年,只剩下殘破的殿宇和半人高的荒草,是城中乞丐和野狗的臨時居所,也是一個絕佳的,不會引人注目的會面地點。
廟門前的兩尊石獅子,其中一尊的頭已經不知去向,另一尊也滿是風雨侵蝕的裂紋。林淵站在石獅子旁,身形隱入陰影,目光平靜地望着通往此地的小徑。他的神情裏,看不出半分離別的傷感,也沒有即將遠行的焦灼,彷彿只是在等待一個尋常的日出。
不多時,一陣車輪滾動的“咕嚕”聲由遠及近。錢彪那圓滾滾的身影第一個出現,他不像是在趕路,更像是一個被風吹動的肉球,氣喘吁吁地跑在最前頭,身後跟着幾輛裝載着貨物的馬車。
“大人!大人您可算來了!”錢彪一見到林淵,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兩步並作一步地衝過來,臉上肥肉亂顫,手裏還提着一個碩大的食盒。
“小點聲。”林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錢彪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壓低了聲音,但那股子誇張的勁頭卻絲毫未減:“大人,您瞧,文書、路引、商號的印信,全在這兒了,保準天衣無縫!咱們這次的身份是販運北地皮貨去江南的晉商,連車上的貨我都給您備齊了,絕對經得起查!”
他一邊說,一邊獻寶似的打開那個食盒,裏面不是甚麼山珍海味,而是塞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用油紙包好的東西。“大人,這是上好的人蔘片,您路上含着,補氣!這是京城‘回春堂’最好的金瘡藥,止血生肌有奇效!還有這個,是小的特意爲您準備的乾糧,耐放!還有這些銀票,您千萬別省着花,在外頭,錢就是膽兒……”
他絮絮叨叨,恨不得把自己的家當都塞給林淵。林淵知道,這胖子浮誇的表情下,是真實的擔憂。
“有心了。”林淵接過一個裝着金瘡藥的小瓷瓶,其他的都讓他放回車上。“京城的事,按我交代的辦,記住,演好你的戲。”
“您放心!”錢彪拍着胸脯,結果因爲跑得太急,一口氣沒上來,咳得滿臉通紅,“小的保證把那‘家財散盡、心力交瘁’的倒黴蛋給演活了!您……您可一定要早去早回啊!”
正說着,小六子帶着十個人,悄無聲息地從另一條小路走了過來。
這十個人,都是從新兵營裏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們年紀都不大,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才十七八歲,但一個個眼神銳利,身形精悍,站姿筆挺,身上帶着一股尋常兵痞絕沒有的肅殺之氣。他們看到林淵,目光中瞬間燃起一種混雜着崇拜與狂熱的光芒,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大人,人齊了。都是最好的。”小六子言簡意賅,將一份名冊遞了過去。
林淵的目光從那十張年輕而堅毅的臉上一一掃過,他能叫出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起來吧。”
他沒有多說甚麼鼓舞士氣的話,因爲他知道,這些人,早已將信念刻在了骨子裏。他們已經換上了粗布短打,扮作商隊的護衛和夥計,腰間佩着尋常的腰刀,但那挺直的脊樑,卻怎麼也藏不住軍人的烙印。
“從今天起,你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你們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令,就是你們的一切。聽明白了嗎?”林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明白!”十人低沉而有力地應道。
林淵點了點頭,又看向小六子:“陳姑娘那邊,有任何異動,立刻用最高級別的信號通知我。”
“屬下明白。”小六子眼神堅定,“大人放心,除非我死,否則沒人能踏進那座院子一步。”
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語的信任。
一切準備就緒,林淵轉身準備登車。就在這時,他似乎感覺到了甚麼,動作微微一頓,目光投向了關帝廟破敗的殿宇後方。
彷彿是爲了回應他的注視,那裏的晨霧中,悄然走出了十幾道身影。
他們同樣穿着商隊護衛的粗布衣服,手中拿着樸實無華的兵刃,但他們走出來的時候,沒有腳步聲,如同十幾縷從地府飄出的幽魂。他們的眼神,是古井般的沉寂,沒有新兵們那樣的狂熱,只有一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後,將一切都看淡的漠然。
這正是白馬義從的核心力量。
錢彪被這羣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躲到了林淵身後,他從未見過氣場如此詭異的人。而那十名新兵,則本能地握緊了刀柄,全身肌肉緊繃,如臨大敵。他們從這十幾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足以致命的壓迫感。
白馬義從們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們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林淵身上,然後,整齊劃一地,單手撫胸,微微躬身。一個簡單至極的禮節,卻帶着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林淵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微微勾起。這纔是他此行真正的底氣。
他換上了一身藏青色的綢衫,腰間繫着玉佩,手中拿了一柄摺扇,儼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樣。他登上爲首的那輛馬車,掀開車簾,對着衆人下達了出發前的最後一道命令。
“此去江南,路途遙遠,我們是商隊,不是軍隊。收起你們的殺氣,忘掉你們的身份。多看,多聽,少說。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平安抵達,然後……帶回我們想要的東西。”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錢彪和小六子身上:“京城,就交給你們了。”
錢彪眼眶一紅,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六子則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只是對着林淵,鄭重地抱了抱拳。
“出發。”
林淵放下車簾,隔絕了外界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