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若有老父老母,便是我們的父母。若有孤兒寡母,便是我們的妻兒。營在,他家就在。我林淵在,他家就在!”
一番話,擲地有聲,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那些因爲同伴戰死而心生悲慼、甚至有些動搖的士兵,此刻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值了!
跟着這樣的大人,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撲通!”
那個斷臂的漢子,猛地跪了下來,對着林淵的方向,嚎啕大哭。
“謝大人!謝大人替我兄弟爭了這份體面!我這條命,以後就是大人的!!”
“我這條命,也是大人的!”
“爲大人效死!”
“爲將軍效死!!”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將軍”二字。
這個稱呼,彷彿帶着一種魔力,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爲將軍效死!!”
“爲將軍效死!!!”
山呼海嘯般的吼聲,在營地上空迴盪,驚得林中飛鳥四散。
他們不再自稱“卑職”,而是“我”。他們看向林淵的眼神,不再僅僅是下屬對上官的敬畏,而是一種狂熱的、可以託付生死的忠誠。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烏合之衆,不再是拿着刀的流民。
他們,是兵。
是林淵的兵。
林淵抬起手,喧譁聲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這些經歷了戰火與鮮血洗禮,眼神已經變得堅毅的士兵,心中也生出幾分激盪。
“從今天起,我們這支隊伍,不再叫新兵營。”
他環視衆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叫‘陷陣營’!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陷陣營!”
“陷陣營!!”
士兵們高舉着手中的兵器,瘋狂地呼喊着這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名字。他們的臉上,洋溢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
……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營地都沉浸在一種亢奮而又緊張的氛圍中。
領到賞錢的士兵,並沒有像尋常官兵那樣拿去喫喝嫖賭。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大部分銀錢託付給小六子,請他代爲保管,或是想辦法送回家鄉。自己只留下幾錢碎銀,買些針頭線腦,或是託人去城裏打一小壺劣酒,在夜裏和同袍分着喝,祭奠死去的弟兄。
林淵沒有干涉。
他用繳獲來的物資和皇帝賞賜的銀兩,爲陷陣營更換了裝備。
雖然還比不上京營的精銳,但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套統一的黑色勁裝,一頂鐵盔,一把制式佩刀,還有一張長弓。伙食更是好得驚人,一天三頓,頓頓都有乾的,隔三差五還能見到肉腥。
喫飽了飯,穿暖了衣,拿着像樣的兵器,再經過嚴苛的訓練,這支隊伍的蛻變速度,是肉眼可見的。
他們每天天不亮就起牀操練,隊列、刺殺、格鬥、箭術……狗剩帶着幾個從錦衣衛裏挑出來的老兵做教頭,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戰鬥的本能刻進他們的骨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