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你們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你們的命,不值錢。一個饅頭,就能換走你們女兒的清白。一袋糧食,就能讓你們給仇人當牛做馬。”
林淵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但是,從你們踏進這座新生營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伸手指了指周圍的營房,指了指那些堆放的工具,最後,指向了他們每一個人。
“在這裏,沒有人會把你們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在這裏,你們的命,值錢了!因爲,你們的命,是我的!”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們的命屬於我,所以,沒有我的允許,你們誰都不能死!不能餓死,不能病死,更不能被任何人欺負死!誰敢動你們,就是動我林淵!”
“我給你們飯喫,給你們地方住,不是施捨!是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重新活得像個人的機會!”
“你們喫的每一口飯,都要用你們的汗水去換!你們住的每一間屋子,都要用你們的雙手去建!你們想要的安全和尊嚴,都要用你們的忠誠和勇氣去掙!”
火光跳躍,映着林淵那張年輕卻充滿力量的臉。他的話語裏沒有空洞的大義,沒有虛僞的安撫,只有最赤裸裸的交易和最直白的規則。
可正是這種規則,讓這些在混亂和無序中掙扎了太久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堅實的力量。
“我不能向你們保證,跟着我,將來能大富大貴,穿金戴銀。”林淵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真誠,“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三件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只要你們忠於我,遵守這裏的規矩,我保證,你們再也不會捱餓。你們的妻兒老小,都能有一口飽飯喫。”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保證,將來會給你們一塊屬於自己的地。不大,但足夠你們耕種,足夠你們養活一家人。你們會有自己的房子,用你們親手建起來的房子,再也不用四處流浪。”
當“自己的地”這幾個字從林淵口中說出時,人羣中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對於這些以土地爲根的百姓來說,這四個字,有着魔一樣的吸引力。那是他們祖祖輩輩的念想,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淵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他的聲音,也在此刻變得鏗鏘如鐵。
“第三,我保證!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敢指着你們的鼻子,罵你們是‘流民’,是‘賤種’,是‘臭要飯的’!你們會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身份!你們的孩子,可以挺起胸膛告訴所有人,他們的爹,不是乞丐,是堂堂正正的漢子!”
話音落下,整個山谷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三個承諾震得頭腦發昏,他們呆呆地看着林淵,彷彿在看一個神只。
這已經不是活下去的希望了。
這是一種……重獲新生的可能。
李信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極度的激動。他彷彿看到,自己那病弱的妹妹,臉上重新有了血色;他彷彿看到,自己扛着鋤頭,站在一片金黃的麥田裏;他彷彿看到,自己白髮蒼蒼的父母,在自家院子裏曬着太陽。
那些他以爲這輩子都只能在夢裏出現的場景,此刻,卻被眼前這個男人,如此清晰地描繪了出來。
“告訴我!”林淵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你們,願不願意,用你們的汗水和忠誠,來換這三樣東西?!”
死寂被打破。
那個被衆人推舉出來的壯漢隊長,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他粗糙的臉上滿是激動的紅光,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聲:
“願意!俺願意!”
他的吼聲像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願意!!”
“俺們都願意!!”
“林大人!俺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願意!願意!願意!”
李信也跟着衆人一起嘶吼,他的嗓子已經沙啞,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他不知道自己爲甚麼要哭,只覺得胸口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鬱氣,伴隨着這聲嘶力竭的吶喊,被徹底吼了出來,暢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