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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林淵的急行軍,直插山海關 (1/4)

“斬王旗!”

三個字,如同驚雷,在二十九名白馬義從的耳中炸響。

沒有絲毫的遲疑,甚至沒有一個瞬間的思考。那是一種早已融入骨髓的本能反應。

“吼!”

二十九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喉嚨深處迸發,匯成一股雄渾的、不似人聲的咆哮。這聲音不是爲了威懾敵人,而是爲了撕開自己胸腔裏那名爲“恐懼”的枷鎖,將所有的理智、怯懦、對生的眷戀,盡數付之一炬,只留下最純粹、最原始的殺意。

戰馬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

那三十匹通體雪白的坐騎,彷彿在同一瞬間被注入了烈酒與狂血,四蹄猛地刨開凍土,發出一陣陣高亢的嘶鳴。它們不再是凡間的牲畜,而是化作了三十道從地獄衝出的、追魂奪魄的白色魅影。

衝鋒,開始了。

世界,在林淵的眼中瞬間被拉長、扭曲,最終收束成一條狹窄的、通往毀滅的隧道。隧道盡頭,唯一的光源,便是那面在無數火光映照下,顯得愈發妖異的杏黃色大旗。

風,變成了固態。它不再是吹拂,而是像一堵無形的牆,狠狠地撞在臉上、身上,擠壓着胸腔裏的每一絲空氣,讓人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燒般的痛楚。

大地的震動愈發劇烈,不再是遠方傳來的沉悶轟鳴,而是身下這片土地最直接的哀嚎。無數碎石和泥塊被馬蹄捲起,噼啪作響地抽打在盔甲上,又被狂亂的速度甩向身後。

小六子緊緊跟在林淵的右後方,這是衝鋒陣型中最危險、也最需要信任的位置。他死死地咬着牙,牙根都感到了痠麻。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血液衝上頭頂,讓他的視野邊緣泛起了一陣陣的血紅色。

他甚麼都來不及想。

當林淵喊出那三個字的時候,他腦子裏“轟”的一聲,一片空白。他只知道,前面那個背影,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道理。那個背影衝向哪裏,他便跟到哪裏,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

這就是白馬義從。

這就是林淵一手打造出來的,只屬於他一人的,瘋子。

他們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義無反顧地,刺向了那片由十萬大軍組成的、看似堅不可摧的冰冷鋼鐵。

距離在飛速拉近。

三百丈。

二百丈。

他們已經能清晰地看到滿清大軍側翼的景象。無數的包衣阿哈(家奴)和漢軍旗的輔兵,正驅趕着牛馬,將一車車的滾木礌石、一捆捆的狼煙火箭,運往前線。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麻木與疲憊,像一羣被驅使的工蟻,機械地重複着自己的工作。

沒有人注意到這支從黑暗中突然殺出的騎兵。

在整個龐大如山嶽的戰場上,三十騎,實在太渺小了。他們就像一陣突如其來的夜風,一陣微不足道的塵土,從這些輔兵的視野死角里,一掠而過。

林淵的目光,冷靜得不帶一絲溫度。他的大腦,此刻變成了一臺運轉到極致的精密儀器。風速、馬速、距離、敵人的巡邏路線、地形的每一處微小起伏……所有信息在他腦中交匯、計算,最終凝結成一道道最簡潔的指令,通過身體的細微動作,傳遞給身後的整支隊伍。

向左,偏三尺,避開那隊剛剛換防的牛錄哨騎。

加速,搶在前方那支運糧隊拐過山坳前,切入他們留下的視覺盲區。

伏低,利用那片被炮火轟出的窪地,將整個隊伍的身形隱沒在黑暗裏。

他們的行進路線,如同一條在激流中穿行的游魚,詭異、刁鑽,卻又帶着一種行雲流水般的美感。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三十匹馬的馬蹄聲,被他們巧妙地融入了戰場那永不停歇的巨大噪音之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一名滿臉胡茬的老兵,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眼中閃爍着一種近乎變態的興奮。他叫王麻子,是第一批跟隨林淵的老錦衣衛之一。他殺過人,放過火,也曾以爲自己這輩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去了。

直到他遇到了林淵。

直到他穿上這身白甲,跨上這匹白馬。

他才明白,原來人,可以換一種活法。

斬王旗!

他做夢都不敢想這三個字。這是評書裏纔會有的橋段,是說給那些沒上過戰場的雛兒聽的鬼話。可現在,他正在做。跟着那個神一樣的男人,去做這件足以吹噓一輩子的、不,是足以讓他的牌位在祠堂裏都高人一等的驚天大事。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