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與她對視,從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種全然的信任與期待。
他笑了。
“看來,這場戲,我還得親自上臺去演個角兒。”
“非公子不可。”柳如是的語氣無比篤定。
“好。”林淵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動作間帶着一股揮斥方遒的豪氣,“那就借朱由榔的臺,唱一出我林淵的戲。不過,光是讓他丟臉,似乎還不夠解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計算着甚麼。
“他不是設了賭局,買了自己贏嗎?他不是虛設了‘鉅額彩頭’嗎?”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我要讓他的錢,也一文不剩地吐出來。我要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後還得把自己的王府別院都給輸掉。”
柳如是聽得一怔,隨即明白了林淵的打算,不禁掩口而笑,笑得花枝亂顫。
她本以爲自己的計策已經足夠狠了,沒想到這位公子的心,比她想的還要黑。這已經不是誅心了,這是連骨頭渣子都不準備給對方剩下。
“公子這般……怕是有些欺負人了。”她笑着說,眼中卻滿是欣賞。
“對付這種人,無需講甚麼道義。”林淵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對面那座即將成爲風暴中心的望江樓,聲音平淡卻充滿了力量,“他想用風雅來羞辱人,我就用他最看重的金錢和權勢,把他踩進泥裏。”
夜風吹來,拂動他額前的髮絲。
柳如是看着他的背影,那並不算特別魁梧的身軀,此刻卻彷彿能撐起一片天地。
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所見的那些所謂英雄才子,與眼前的男人相比,都黯然失色。那些人,或有才,或有志,或有情,卻都少了一份能將天地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膽魄與手段。
一個完整的、足以讓朱由榔身敗名裂的計劃,已然在兩人的談笑間成型。
柳如是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她看着林淵,好奇地問道:“公子,我有一事不明。你我皆非尋常書生,爲何你對詩詞之道,竟也有如此自信?”
她知道林淵武藝高強,謀略過人,可詩詞唱和,畢竟是另一門截然不同的學問。
林淵轉過身,迎着她的目光,神祕地笑了笑,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輕聲反問了一句:“如是先生,你可曾聽過一句話?”
“甚麼話?”
“當一個讀書人,開始跟你講道理的時候,你最好小心他的拳頭。而當他準備動拳頭的時候,你最好……小心他的道理。”
說完,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三日之後,他就要讓朱由榔,讓整個江南看一看,當一個“儒雅的暴徒”開始寫詩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