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三天!
他用一場豪賭,用一場精心策劃的雷霆手段,硬生生從閻王爺的手裏,又搶回了七十二個時辰的陽壽。
這感覺,比綁定任何一位鳳星都要來得刺激,來得酣暢淋漓。
這不僅僅是續命,這是在和整個歷史大勢掰手腕,並且,他贏了。
“吳三桂啊吳三桂……”林淵靠着牆,喃喃自語,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可真是個寶貝疙瘩。”
他現在才真正理解,爲何在原本的歷史上,吳三桂的降清,會對大明造成那般毀滅性的打擊。這位手握天下第一強軍的將領,他的一個抉擇,便足以撬動整個天下的走向。
如今,這股足以撬動天下的力量,暫時被他握在了手裏。
林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在不久之前,還扶着那位遼東猛虎的臂膀,說着“你我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的客套話。可也正是這雙手,佈下了一張無形的網,讓那頭猛虎除了順從,別無選擇。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前世那個遵紀守法、連闖紅燈都會心虛半天的歷史系高材生,如今卻成了一個玩弄人心、殺伐果斷的權謀家。
儒雅的暴徒?
或許吧。在這個末日一般的時代,不當暴徒,就只能當屍體。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狂喜後的疲憊再次湧了上來。他知道,這多出來的三天,不是讓他用來休息的。
山海關的危機暫時解除,但京城內外的危機,纔剛剛開始。
李自成的大順軍還在城外虎視眈眈,城內,人心惶惶,百官離心。而皇宮裏那位多疑的崇禎皇帝,此刻恐怕正因爲自己的“擅離職守”而坐立不安,甚至怒火中燒。
自己該如何向他解釋這一切?
說自己微服私訪,順便去山海關旅了個遊,然後一不小心就說服了吳三桂,還幫他平定了一場兵變?
恐怕崇禎皇帝聽完,第一反應不是欣慰,而是會立刻下令,將自己這個手握重兵、能量大到不可思議的兵部尚書,打入詔獄,嚴刑拷問。
功高震主,向來是臣子的大忌。
尤其,是面對崇禎這樣一位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帝王。
林淵的眼神,在燭光下漸漸變得深邃。喜悅的潮水退去,冷靜的思緒重新佔據了高地。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彷彿也拍掉了心中最後一絲的鬆懈。
四天。
他必須在這四天之內,徹底穩住京城的局勢,安撫好多疑的皇帝,同時,還要爲應對滿清的下一次進攻,做好萬全的準備。
每一步,都不能錯。
他吹熄了蠟燭,密室重歸黑暗。
林淵轉身,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石門。門外的光亮湧了進來,照亮了他年輕而堅毅的臉龐。他的眼中,已再無半分疲態,只剩下如刀鋒般的銳利。
“錢彪。”
“大人!屬下在!”一直守在門外的錢彪一個激靈,立刻應聲。
“備馬,即刻進宮。”林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傳我的令,讓小六子去辦一件事。”
“甚麼事?”錢彪好奇地問道。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讓他去東廠提督王德化的府上,送一份‘禮’,就說,是我這個兵部尚-書,孝敬老公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