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還是不去?
一時間,林淵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揹着手,在屋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腳下的地毯柔軟無聲,卻彷彿踩在了一盤佈滿刀尖的棋局上,一步踏錯,便會滿盤皆輸。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兵在門口躬身稟報,聲音壓得很低,卻透着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
“大人,錢彪指揮使有緊急密報,在書房等您。”
林淵的腳步,猛地一頓。
錢彪,他安插在錦衣衛裏的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他親自前來,而不是通過常規渠道傳遞消息,這本身就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林淵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對陳圓圓和柳如是點了點頭,示意她們安心,隨即快步走向前院的書房。
書房裏,錢彪一身飛魚服,卻已摘下了繡春刀,神情凝重地站在那裏。看到林淵進來,他立刻單膝跪地。
“大人!”
“起來說話。”林淵擺了擺手,直接問道,“出甚麼事了?”
錢彪站起身,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燭光下顯得愈發扭曲。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
“宮裏……出事了。”
林淵的心,咯噔一下。
“王德化?”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錢彪的臉上露出一絲驚駭,彷彿沒想到林淵能一語中的。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也不是。”錢彪的表情變得極爲古怪,“今天下午,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德化,在宮中突發惡疾,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如今已經……人事不省了。”
“甚麼?”
饒是林淵心性沉穩,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禁大喫一驚。
王德化,東廠提督,司禮監掌印,是崇禎最信任的家奴,也是朝中閹黨勢力的總頭目。這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林淵一直視其爲心腹大患,時刻提防。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對他動手,他竟然就這麼……自己倒下了?
“太醫院的人去看過了嗎?”林淵追問。
“去了。十幾位太醫輪番會診,都束手無策。”錢彪搖了搖頭,“只說是急火攻心,引發了舊疾。但卑職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說重點。”
“重點是,”錢彪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陛下在王德化倒下後,立刻下旨,封鎖了司禮監,並且……召見了另一個人。”
“誰?”
錢彪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一個讓林淵瞳孔驟然收縮的名字。
“曹化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