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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崇禎的最後一絲希望,寄託林淵 (2/3)

“大明,也還未到亡國之時。”林淵迎着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臣在,當爲陛下賀,爲大明賀。”

“賀?”崇禎自嘲地笑了,“賀甚麼?賀朕的國庫空空如也,連犒賞三軍的銀子都拿不出來?賀朕的滿朝文武,除了黨同伐異,便只會粉飾太平?”

“賀陛下,終於看清了這一切。”林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過去,陛下的眼睛被太多人矇蔽。如今,一場大火,燒掉了那些遮眼的布。陛下能看到闖賊的威脅,看到滿清的虎視眈眈,看到南方的隱患,看到朝堂的腐朽……這,便是大明重生的第一步。臣,當賀之。”

這番話,角度刁鑽至極。他將崇禎所有的焦慮與恐懼,都重新定義爲一種“清醒”與“洞察”,將絕望的局面,說成是“重生”的契機。

崇禎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林淵,嘴脣翕動了幾下,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這些問題,他以前看不到嗎?不,他看得到,但看得模糊,看得不真切。總有無數的奏章,無數的聲音告訴他,天下承平,些許小患不足爲慮。

直到李自成兵臨城下,他才發現,那不是小患,那是催命的毒瘡。

林淵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的心病,卻又用一種奇特的方式,給了他一劑止痛藥。

“那……依愛卿之見,朕,該當如何?”崇禎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帶着一絲試探與依賴。

“攘外,必先安內。”林淵緩緩吐出六個字。

“安內?”崇禎皺起了眉頭,“如何安?朝中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陛下。”林淵打斷了他,“京城保衛戰,誰在拼死血戰,誰在袖手旁觀,誰在暗通款曲,陛下的心中,想必已有一本賬。”

崇禎的瞳孔猛地一縮。

“犒賞三軍的銀子,國庫沒有,但那些國戚勳貴,那些富商巨賈,他們的府邸裏,難道也沒有嗎?”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國難當頭,他們一毛不拔。如今大捷,他們難道不該爲陛下的勝利,爲大明的存續,‘捐’一些彩頭嗎?”

“這……”崇禎猶豫了,“此舉,恐會激起衆怒……”

“陛下,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林淵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伸手指着北京城的位置,“守城,靠的是將士用命。而治國,靠的是陛下的決斷。如今,刀在陛下的手裏,是選擇繼續安撫那些早已心懷鬼胎的所謂‘忠臣’,還是選擇相信那些與您一同浴血奮戰的將士,全在陛下一念之間。”

他的話,充滿了蠱惑。他將“抄家”這種粗暴的手段,包裝成了“獎懲分明”的帝王心術,將“激起衆怒”的風險,轉化爲了“凝聚軍心”的機遇。

崇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盯着地圖上那個小小的點,又看了看林淵堅毅的側臉,眼中那片死寂的灰燼裏,似乎重新燃起了一星火苗。

他需要錢,需要絕對的權威,需要一把能爲他斬開一切荊棘的快刀。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那把刀。

“朕……明白了。”崇禎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從御座的暗格裏,取出了一份用黃綾包裹的奏本,遞給林淵。

“這是東廠前幾日呈上來的。”他看着林淵,眼神複雜,“上面,是一些在圍城期間,言行不軌,甚至……與城外暗通書信的官員名單。證據……並不確鑿。王德化那奴才,辦事總是瞻前顧後。”

林淵接過奏本,沒有打開。他知道,這東西的分量,比千軍萬馬還要沉重。

“朕,把它交給你。”崇呈的目光,像兩道利劍,要刺進林淵的靈魂深處,“朕不要那些模棱兩可的證據,也不想再看到朝堂上那些虛僞的爭辯。朕只要一個結果。”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道:“朕信你,勝過信這滿朝文武,勝過信東廠,也勝過信錦衣衛。”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林淵心中炸響。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手中握住的,不再僅僅是兵權。

而是生殺予奪的大權。

是崇禎皇帝最後的,也是全部的希望。

他將那份沉甸甸的名單收入袖中,躬身一拜,聲音平靜無波。

“臣,遵旨。”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斜斜地照進這間充滿了陰謀與希望的暖閣。

崇禎看着林淵沉穩的身影,那顆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襲來,卻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心。

他揮了揮手,對王承恩道:“朕乏了,要歇一歇。讓林愛卿……自便吧。”

說完,他便閉上了眼睛,彷彿將整個江山的重擔,都卸下,交到了那個年輕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