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小六子的新任務,招募更多新兵
柳如是派人送來的信。
這幾個字,讓屋裏剛剛因錢彪離去而鬆弛下來的空氣,重新繃緊了一絲。
林淵的目光從小六子臉上移開,落在他遞過來的那封信上。信封是尋常的素色紙,沒有署名,只在封口處,用淡綠色的火漆封着一小朵風乾的梅花,雅緻而隱祕。
他沒有立刻拆開,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着那朵早已失去香氣的乾花。他的動作很慢,燭光下,能看到他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帶着一種文人特有的從容,但小六子卻能感覺到,自家大人那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有甚麼東西正在飛速轉動。
那個叫柳如是的女人,很不一樣。
小六子在心裏默默地想。陳圓圓姑娘的美,是那種傾國傾城、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眼睛的驚心動魄;而柳姑娘,則像一口幽深的古井,初看時波瀾不驚,可你只要往裏多看一眼,就會被那深不見底的智慧與靜謐所吸引,甚至感到一絲畏懼。
她很少出門,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府裏那座小小的書樓裏看書,偶爾會和大人在院中對弈。她從不干涉府裏的任何事,也從不像別的女子那樣對大人噓寒問暖,可小六子總有一種感覺,這座府邸,乃至大人做的很多決定背後,都有她無形的影子。
林淵終於拆開了信封。
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箋,紙質極好,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墨香。上面沒有長篇大論,只寫了一首小詞。
字跡娟秀,卻又帶着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颯爽風骨,如風中的翠竹,柔韌而堅定。
“城外飢骨道旁橫,城內朱門醉歌聲。
一牆之隔分生死,誰人憐取築長城?”
林-淵看着這四句詩,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卻變得格外幽深。
這不是一首風花雪月的詞,這是一份沉甸甸的策論,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城外流民遍地,餓殍載途。城內因爲打退了李自成,達官顯貴們又開始了歌舞昇平的日子。一堵城牆,隔開的不僅僅是闖賊,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這些流民,是潛在的洪水猛獸,隨時可能因爲絕望而化爲新的亂匪,衝擊這好不容易纔穩定下來的京城秩序。
但柳如是最後一句,纔是真正的點睛之筆。
“誰人憐取築長城?”
她沒有說該如何賑濟,沒有說該如何安撫,而是直接點出了這些流民最大的價值——他們是築起新的“長城”的磚石。
她看出了京營的虛弱本質,也看出了林淵最深層的隱憂。
好一個柳如是。
林淵將信箋湊到燭火前,看着那一行行秀麗的字跡被火舌吞噬,化爲一縷青煙,最終變成黑色的灰燼,飄落在桌上。
“大人?”小六子見他燒了信,忍不住開口。
“沒甚麼。”林淵拍了拍手,將指尖沾染的灰燼拍掉,“柳姑娘提醒我,該去修一修咱們的‘牆’了。”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小六子。這一次,他的目光裏,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六子,跟着我多久了?”
小六子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他掰着手指頭,仔細地算了算,從那個血色的午後,林淵在詔獄門口救下他開始,到今天,似乎過了很久,又彷彿只在昨天。
“回大人,快……快一個月了。”
“一個月。”林淵點了點頭,“一個月前,你還是個在街頭爲了半個饅頭,要跟野狗搶食的流民。現在呢?”
小六子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臉上露出一絲自豪。“現在,我是大人的親衛,我能喫飽飯,頓頓有肉,還有……還有了自己的刀!”
他說到最後,聲音裏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激動。對於一個從屍體堆裏爬出來的少年來說,喫飽飯和擁有保護自己的武器,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你想不想讓更多像你一樣的人,也能喫飽飯,也能有自己的刀?”林淵問道。
小六子的呼吸猛地一滯,他抬起頭,眼睛裏閃爍着難以置信的光芒。“大人……您的意思是?”
“京城保衛戰,我們勝了。但只是慘勝。”林淵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京營的兵,爛到了骨子裏。我殺了幾個將領,整頓了軍紀,靠着一股氣,打退了李自成。可這股氣,是會散的。那些兵油子,骨子裏還是怕死,還是自私。下一次,再有強敵來攻,他們未必還能靠得住。”
“我需要一支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