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白刃階段。
城牆上,喊殺聲、兵器碰撞聲、臨死前的慘嚎聲,響成一片。
一個缺口被打開,立刻就有更多的闖軍湧上來。守軍拼死反撲,將他們推下去,可自己的陣型也變得散亂。
林淵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看到,在城牆的西側,一個由新兵爲主防守的區段,已經搖搖欲墜。他們的什長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喉嚨,倒在地上。失去了指揮,新兵們開始慌亂,陣腳大亂。
“錢彪!守住中路!”
林淵丟下這句話,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大氅,露出了裏面那身乾淨利落的青色布袍。
他沒有穿甲,只是反手抽出了腰間的繡春刀。
那柄狹長的刀,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出一道雪亮的寒芒。
他大步流星,逆着逃散下來的潰兵,直奔那段最危險的城牆。
“大人!危險!”
“林大人!”
身後的呼喊,他充耳不聞。
他趕到時,那段城牆已經被撕開了一個三四丈寬的口子。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闖軍將領,正站在這片缺口中央。
他赤裸着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紋着一頭下山猛虎,肌肉虯結,渾身沾滿了鮮血和碎肉。他手裏提着一柄巨大的開山斧,斧刃上還在滴着血。在他腳下,躺着三四具京營士兵的屍體。
“哈哈哈哈!還有誰!”
那闖軍將領仰天狂笑,聲音如同炸雷,充滿了暴虐和快意。他一腳將一具屍體踹下城牆,目光四下掃視,尋找着下一個目標。
然後,他看到了林淵。
一個穿着布袍,連盔甲都沒穿的“文弱書生”,正提着一柄看起來像玩具一樣的繡春刀,朝他走來。
那闖軍將領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而殘忍的笑容。
他把林淵當成了某個出來“督戰”的文官。這種人,殺起來最是過癮。
“小子,報上名來!老子斧下,不斬無名之鬼!”他用巨斧指着林淵,狂傲地吼道。
周圍的守軍,被他的氣勢所懾,竟無人敢上前。
林淵沒有答話,只是腳步不停,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那闖軍將領見他不答,只當他是嚇傻了,臉上的不屑更濃。他不再廢話,怒吼一聲,雙腿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像一頭出欄的蠻牛,朝着林淵直衝而來。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開山斧,用盡全身力氣,帶着一股劈開山嶽的氣勢,當頭斬下!
呼嘯的惡風,撲面而來。
周圍的守軍,發出了絕望的驚呼。
在那柄巨大的、帶着血腥味的斧頭面前,林淵的身影,顯得如此單薄,彷彿下一刻就要被劈成兩半。
然而,就在斧刃即將及頂的剎那,林淵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
那柄勢大力沉的巨斧,幾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呼嘯而下!
“轟!”
巨斧狠狠地劈在了林淵身後的城磚上,火星四濺,堅硬的青石板被劈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一擊落空,那闖軍將領因爲用力過猛,身體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