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親自接過木盒,打開。
一柄古樸的長劍,靜靜地躺在明黃色的絲綢上。劍鞘由鯊魚皮包裹,鑲嵌着寶石,劍柄則是純金打造,雕刻着雙龍戲珠的圖樣,盡顯皇家威儀。
崇禎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鏘——”
他將長劍抽出寸許,一泓秋水般的寒光,映亮了他那張蒼白而決絕的臉。
他沒有將劍完全抽出,而是就這麼連着劍鞘,雙手捧着,遞到了林淵的面前。
“林淵。”
“臣在。”
“朕,信你一次。”崇禎的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朕將這京城數十萬軍民的性命,將這大明的國祚,都壓在你這柄劍上。你……不要讓朕失望。”
林淵緩緩抬起頭,迎上了天子的目光。
他伸出雙手,穩穩地接過了那柄沉甸甸的尚方寶劍。
劍入手,一股冰涼的觸感,順着手臂,直達心底。
他沒有說甚麼“臣定不負陛下所託”之類的廢話。
他只是將劍橫於胸前,然後,緩緩地站起身。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城牆上的氣氛,都爲之一變。如果說方纔的林淵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刃,那麼此刻,他就是這柄利刃的執掌者。
無形的威壓,以他爲中心,向着四周擴散開去。
他甚至沒有看那柄代表着至高軍權的尚方寶劍一眼。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那些噤若寒蟬的將官。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不久前還在用鞭子抽打民夫,催促炮手開炮的監軍太監身上。那太監被他一看,頓時渾身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
林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轉過頭,看向面如死灰的王德化,語氣溫和得像是在閒話家常。
“王公公。”
王德化身子一顫,勉強應道:“林……林大人……”
“勞煩您做個見證。”林淵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說出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如墜冰窟,“這位公公,身爲監軍,不思如何調度後勤、激勵士氣,反而臨陣欺壓士卒,鞭撻民夫,動搖軍心。按方纔陛下所立的戰時軍法,該當何罪?”
王德化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淵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小六子身上,那雙平靜的眼眸裏,終於透出了一絲森然的殺意。
“小六子。”
“屬下在!”小六子挺起胸膛,大聲應道。
林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平臺。
“把他拖下去。”
“就在這城樓下,當着所有人的面,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