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然後,建立一個我剛纔說的那樣的新世界。一個讓你,讓陳圓圓,讓天下所有不甘於命運的人,都能活得像‘人’的世界。”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催動馬匹,繼續向前。
柳如是怔怔地坐在馬背上,任由馬匹帶着她向前。風吹亂了她的頭髮,拂過她不知何時已經溼潤的臉頰。
她看着前方那個並不算高大,卻無比堅實的背影。
她終於懂了。
他給她的,不是一個安穩的後宅,不是一份苟活的承諾。
他給她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波瀾壯闊的夢想。
他不是在拯救一個女人,他是在拯救一種可能,一種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生命的可能。
這一刻,甚麼周大富,甚麼媚香樓,甚麼金陵城,都變得無比遙遠,彷彿是上輩子的事情。她心中的恐懼、不安、迷茫,被一種更加滾燙、更加激烈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士爲知己者死的衝動。
那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決然。
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二十年,都白活了。她所有的才情,所有的傲骨,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在爲一個虛無縹緲的“知己”作秀。
而真正的知己,就在眼前。
他懂她,甚至比她自己更懂她。他看到的不是秦淮河畔的柳如是,而是一個能與他並肩,去開創一個新世界的靈魂。
還有甚麼,比這更值得託付的?
柳如是緩緩地、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衫和髮鬢。她挺直了腰背,儘管依舊不習慣馬背的顛簸,但她的姿態,卻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生出的堅定與從容。
她不再是那個被拯救的、倉皇出逃的弱女子。
她是他口中的“火種”,是他的“同道”。
“林大人,”她再次開口,聲音清亮而沉穩,再無一絲顫抖,“從今往後,柳隱,願爲大人手中之筆,鞍前之馬。大人指向何方,我便寫到何方;大人奔向何處,我便跟到何處。此心,天地可鑑。”
她沒有說“喜歡”,也沒有說“愛慕”。
她用了一個文人,所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
就在柳如是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正在策馬前行的林淵,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腦海中,那幅沉寂了兩日的【大明國運圖】,毫無徵兆地爆發出萬丈金光!
那光芒是如此的熾烈,彷彿要將他整個意識都融化。
圖卷之上,代表着大明疆域的版圖上,那片象徵着“災厄”的黑色墨跡,如同被烈陽照射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了一大塊!
原本已經岌岌可危的國運,瞬間變得厚重凝實起來。
緊接着,一個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叮!綁定成功!”
“鳳星【柳如是】已綁定!檢測到鳳星‘才情冠絕’,心悅誠服,獻上‘智者之心’,綁定深度極高!”
“大明國運+15%!”
“亡國倒計時增加一天!”
林淵的呼吸,瞬間停滯。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冷靜和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