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願化作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劍,在那些流寇餘孽立足未穩之際,將其一一剔除!臣不要兵部調撥大軍,以免動搖京城防務,只需臣麾下新練之兵百人足矣。臣願立下軍令狀,必定將此禍患,扼殺於萌芽之中,保我江南無虞,以安陛下之心!”
這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崇禎怔怔地看着跪在下面的林淵。
他有多久,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話了?
滿朝的文臣,只會告訴他國庫沒錢,讓他自己想辦法。邊關的武將,只會告訴他韃子勢大,伸手要糧要餉。
而眼前的林淵,不要錢,不要兵,主動請纓,要去千里之外,爲他解決一個他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巨大隱患。
這是何等的忠心!何等的擔當!
一瞬間,崇禎的眼眶竟然有些溼潤。他心中的疑慮、權衡,在林淵這番“赤膽忠心”的表白面前,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甚至覺得,讓林淵去辦這件事,都是委屈了他。這樣的人才,應該留在京城,做自己的左膀右臂。可轉念一想,江南之事,也確實非同小可,除了林淵,他還能信任誰?派別人去,他也不放心。
“愛卿……”崇禎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快步走下御階,親自將林淵扶了起來,“快快請起,你……你有此心,朕心甚慰,甚慰啊!”
他緊緊抓着林淵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江南路遠,你只帶百人,是否太過危險?”崇禎還是有些不放心。
“陛下,兵貴在精而不在多。臣此去是爲清剿流寇,以雷霆之勢,行霹靂手段,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林淵的回答滴水不漏,“請陛下放心,臣必不辱使命。”
“好!好!好!”崇禎連說三個好字,心中的感動與信任達到了頂點。
他當即轉身,回到御案前,親自拿起硃筆,在一份空白的聖旨上奮筆疾書。
“朕命你便宜行事,江南地方文武,皆要聽你節制。若有不從者,可先斬後奏!”
片刻之後,一份蓋着皇帝玉璽,墨跡未乾的聖旨,交到了林淵手上。
林淵雙手接過,再次跪下謝恩:“臣,領旨!必不負陛下所託!”
當林淵手持聖旨,走出乾清宮時,外面的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份滾燙的聖旨,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了這道聖旨,他此去江南,便不再是私自行動,而是奉旨辦事。他不僅是錦衣衛指揮僉事,更是欽差大臣。
這道聖旨,是柳如是的護身符,也是他攪動江南風雲的令牌。
崇禎以爲他給的是一把清剿流寇的劍。
卻不知,他遞出的,是一隻可以肆意捕食的猛虎。
林淵抬頭望向南方的天空,那裏有秦淮河的軟語溫香,有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正在等着他。
而他的眼中,早已沒有了方纔在君前的那份恭順,只剩下獵人即將出徵的,冰冷而又炙熱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