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沼和暴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狹窄、曲折,如同京城衚衕一般的巷道。兩側是高矮不一的房屋,屋頂上、拐角處,都可能隱藏着殺機。
“科目二,巷戰清剿。”
林淵的聲音再次響起。
“以什爲單位,交替掩護前進。記住,你們的敵人不光在正面,還在你們的頭頂和身後。”
這一次,出現的“敵人”不再是隻會正面衝鋒的傻瓜。它們有的會從屋頂投下石塊,有的會從黑暗的門洞裏突然殺出,有的甚至會三五成羣,從背後包抄。
戰鬥變得更加複雜和兇險。
“二狗子!看你頭頂!”
一名士兵剛抬頭,就被一塊虛擬的石頭砸中,化光而去。
“側翼!注意側翼!”
一個小隊被從巷子兩側衝出的敵人包了餃子,全軍覆沒。
失敗,重來。
失敗,重來。
在經歷了不知多少次“團滅”之後,這些士兵們終於學會了甚麼叫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學會了盾牌手如何頂在前面吸引火力,弓箭手如何壓制屋頂,長槍手如何封鎖路口。他們的小隊配合,從最初的混亂不堪,變得逐漸默契,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圖。
他們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彷彿在這裏度過了好幾個月,精神和肉體都已疲憊到了極點。
然而,林淵的訓練還沒有結束。
場景再次變換,這一次,是一片開闊的平原。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動。
在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潮水。那是數以千計的騎兵,鐵甲森森,馬刀雪亮,帶着毀天滅地般的氣勢,席捲而來。
所有白馬義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步兵對決騎兵,尤其是在平原上,這幾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巨大的恐懼,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結方陣!”林-淵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在他們混亂的腦海中炸響,“外圍盾兵,槍兵拒馬!弓箭手居中,三段射!這是你們的最後一課,活下來,或者被鐵蹄踏成肉泥!”
面對那如同山崩海嘯般衝來的騎兵洪流,白馬義從們在軍官的嘶吼下,憑藉着之前訓練中磨礪出的本能,手忙腳亂地開始收縮陣型。
恐懼,在蔓延。
一個年輕士兵的雙腿,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就在這時,林淵的身影,出現在了方陣的最前方。他就站在那裏,獨自一人,面對着千軍萬馬。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
“看着我。”他的聲音傳遍全場,“記住,只要我還在,你們就不會輸。”
那並不高大的背影,此刻在所有士兵的眼中,卻彷彿化作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脈。
那股源自內心的恐懼,竟然奇蹟般地被一股更加熾熱的情緒所取代。
他們的主帥,與他們同在!
“殺!”
不知是誰,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殺!!!”
三千人的怒吼,匯成一股沖天的聲浪,竟隱隱壓過了那奔騰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