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眉頭緊鎖。
難道說,鳳星的出現,是隨機的,毫無規律可言?如果真是這樣,大明這麼大,十三布政使司,上百個府,上千個縣,人口數千萬,讓他去哪裏找?這不啻於大海撈針。
不,不對。
金手指不會發佈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一定有他沒想到的關鍵。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覆盤着綁定陳圓圓的全過程。
發現她,是因爲國運圖的直接指引。
截下她,是利用了錦衣衛的身份和對歷史的先知。
獲得她的真心,則是在相處中,讓她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未來,一個能讓她擺脫玩物命運、實現自我價值的希望。
整個過程,環環相扣。
可現在,第一環,“發現”,就斷了。
林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擊着扶手,發出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開始嘗試另一種思路。
既然國運圖不給提示,那他就用自己的知識去找。
作爲一個歷史系的高材生,晚明這個時代,那些留下了濃墨重彩的奇女子,他如數家珍。
柳如是、李香君、董小宛、卞玉京、顧橫波……秦淮八豔,風華絕代,才情與氣節並重,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是“鳳星”。
還有那位據說能力挽狂瀾的女將軍秦良玉,她麾下的白桿兵可是明末一支強悍的武裝。如果能綁定她……
甚至,還有那位已經入宮的田貴妃,據說她聰慧賢良,深得崇禎寵愛,若是能……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林淵自己掐滅了。
難度太大了。現在的他,還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接觸到那個層面的人物。挖皇帝的牆角,那是嫌命太長了。
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秦淮八焉,大多身在江南。秦良玉,遠在四川。
距離太遠了。
眼下京城危如累卵,李自成的大軍隨時可能兵臨城下,他根本不可能離開京城,遠赴千里之外去找人。時間上不允許,局勢上更不允許。
難道,下一位鳳星,就在這京城左近?
林淵再次將目光投向國??圖,仔細審視着京畿地區那片被黑氣籠罩的區域。他試圖從那些交錯的線條和模糊的地名中,找出一些端倪。
可看了半晌,依舊一無所獲。
煩躁的情緒,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腳下的波斯地毯柔軟厚實,吸收了所有的聲響,只有他愈發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
亡國倒計時,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每一次心跳,都感覺那柄劍又往下落了一分。他現在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是在拖延時間,唯有找到新的鳳星,綁定國運,獲得新的獎勵,才能爲大明,也爲他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了一塊浮木(陳圓圓),暫時沒有沉下去,可放眼望去,依舊是無邊無際的絕望汪洋,看不到任何島嶼(下一個鳳星)的蹤影。
“媽的……”
林淵低聲咒罵了一句,一拳砸在了書案上。
力道之大,讓桌上的燭臺都猛地跳了一下,燭火搖曳,險些熄滅。
或許是他的情緒波動太過劇烈,又或許是他這一拳中蘊含的強烈意念觸動了甚麼。
一直沉寂的國運圖,忽然起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