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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林淵的應對,繼續低調行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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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彪肥碩的身影消失在布簾後,帶走了他那一身的冷汗和恐慌,卻將沉甸甸的夜色留給了林淵。

酒館裏寂靜無聲,只剩下竈膛裏最後一點炭火,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林淵沒有立刻離開,他依舊坐在原處,手指無意識地在微涼的茶杯邊緣摩挲。

都察院的御史,朝中的清流。

這幾個字在他腦中盤旋,卻沒有激起半分錢彪那樣的驚懼,反而像是在品鑑一道滋味複雜的菜餚。他前世是歷史系的高材生,太清楚這羣人了。他們是帝國的道德標杆,也是最鋒利的政治武器。他們可以爲了一個理念,撞死在金鑾殿的柱子上;也可以爲了一己私利,用唾沫星子淹死一個三邊總督。

他們是瘋狗,也是獵犬。

錢彪只看到了瘋狗的獠牙,卻沒想過,是誰鬆開了獵犬的繩套。

林淵很清楚,單憑他一個小小校尉在京郊搞出的這點動靜,還不足以讓那些眼高於頂的御史們聯名上書。這背後,必然有更高級別的玩家,在不動聲色地落子。或許是京營的趙無德,想借御史的刀來敲打自己這個不守規矩的錦衣衛;又或許是朝中某個與東廠不對付的文官集團,想借此試探廠公王德化的態度。

這潭水,比想象中還要渾。

林淵的嘴角,反而逸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渾水,纔好摸魚。

他怕的不是被人盯上,他怕的是在國破家亡的倒計時裏,自己做的所有努力都無人知曉,像一顆石子沉入大海,連一圈漣漪都無法盪開。現在,聚光燈打過來了,雖然刺眼,卻也讓他這個原本在黑暗中行走的演員,第一次有了登上舞臺中央的機會。

當然,前提是,在羽翼未豐之前,絕不能讓他們看清自己真正的底牌。

他站起身,將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衚衕深處的黑暗裏。

……

回到西山據點時,已是三更天。

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巡夜的錦衣衛見到他時,無聲地躬身行禮。林淵徑直走向後院那間最隱蔽的屋子,推開門,一豆燭火的暖光便迎面撲來。

陳圓圓還未睡。

她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衣,正坐在燈下,手裏捧着一卷書,看得出神。聽到門響,她抬起頭,見到是林淵,眼中那份專注便化作了柔和的關切。

“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晚風拂過琴絃。

“還在看書?”林淵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書頁上,是一本《武經總要》。

“睡不着,便隨便翻翻。”陳圓圓合上書卷,爲他倒了一杯溫好的熱茶,“看你神色,城裏可是有甚麼煩心事?”

她沒有問具體發生了甚麼,只是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淵身上那股比往日更加內斂和深沉的氣息。

“算不上煩心事,只是一些蒼蠅聞着味兒飛過來了。”林淵接過茶杯,茶水的溫度恰到好處,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他沒有對陳圓圓詳說御史彈劾之事。有些壓力,他習慣自己扛。

陳圓圓冰雪聰明,見他不想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她只是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小爐邊,從上面端下一個小小的瓦罐。

“我燉了些安神的湯,你喝一碗再睡。”

湯是銀耳蓮子羹,燉得軟糯香甜。林淵喝着湯,看着燭光下陳圓圓安靜的側臉,心中那份因朝堂紛爭而起的些許浮躁,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這個女人,就像這碗湯,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最恰當的慰藉。

一碗湯見底,林淵放下了碗。

“你早些休息。”他對陳圓圓說了一句,便轉身向外走去。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新生營的深夜,與京城的靜謐截然不同。

這裏沒有更夫的梆子聲,只有山風掠過營房時發出的嗚咽,以及訓練場角落裏傳來的、被刻意壓抑着的粗重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