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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繡樓之內,初見佳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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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捲起遠處火場的熱浪,吹動了窗格上雕刻的木蘭花紋。

那一眼,彷彿跨越了喧囂與死寂。

窗縫後的那雙眼睛,清澈如一汪被驚擾的秋水,倒映着樓下那道挺拔的黑影,也倒映着遠處沖天的火光。驚恐是必然的,像一隻被獵人盯上的幼鹿,但在那層薄薄的驚恐之下,林淵還看到了一絲與這繡樓格格不入的鎮定,以及一抹深藏的、不甘的倔強。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雙眼睛的主人顯然也未曾料到,自己小心翼翼的窺探,竟會與一道如此直接、如此銳利的目光撞個滿懷。她本能地倒退一步,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就要將窗戶猛地合上。

不能讓她關窗。

一旦窗戶閉合,驚呼聲起,今夜所有的心血都將前功盡棄。

林淵心中念頭一閃,腳下發力,整個人便如同一隻矯健的猿猴,悄無聲息地蹬上廊柱,手臂一展,指尖已輕巧地搭在了二樓的窗沿上。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吱呀——”

窗戶終究還是被推開了,但不是被裏面的人關上,而是被他從外面輕輕推開。

林淵的身形如一片落葉,飄進了繡樓之內,落地時,雙腳彷彿踩在棉花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響。

他沒有立刻去看那個女人,而是先環視了一圈。一股幽靜的、混雜着上等薰香與淡淡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面那股焦糊和血腥的味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裏與其說是庵堂的廂房,不如說是一間佈置得極爲雅緻精巧的閨閣。

紫檀木的梳妝檯上,錯落地擺着幾樣精緻的螺鈿首飾盒;牆上掛着一幅筆法秀麗的《蘭亭序》拓本;角落裏的博古架上,還放着一張古琴,琴絃上不見一絲塵埃。

奢華,卻也冰冷。

這間屋子,美則美矣,卻像一個華麗的囚籠。

而在囚籠的正中央,站着這座囚籠裏最珍貴的囚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寢衣,或許是起得匆忙,烏黑如瀑的長髮只鬆鬆地挽了一個髻,幾縷青絲垂在光潔的額前與白皙的頸間。她看起來比林淵想象中要年輕許多,眉眼間帶着一股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女青澀,但那份與生俱來的、源自血脈的高貴氣質,卻讓她即便在如此驚恐無措的境地,依舊挺直了脊樑,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狼狽。

她就是周後之妹,周玉蘭。

此刻,她正用那雙清亮而警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淵,一隻手緊緊地攥着梳妝檯的桌角,另一隻手則悄然握住了一支充作髮簪的銀釵,釵尖的寒芒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她沒有尖叫,這份膽色,讓林淵高看了一眼。

“別怕。”

林淵開口,聲音刻意放得低沉而柔和,他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並無惡意,“我若想傷你,你方纔連關窗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的目光很坦然,沒有尋常匪類見到美色時的那種貪婪與淫邪,只有一種純粹的、彷彿在審視一件重要物品般的平靜。這份平靜,反而比任何凶神惡煞的表情,都更讓周玉蘭感到心悸。她不知道對方是誰,爲何而來,但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很危險。

就在這時,一道微不可察的影子,從房樑上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博古架的陰影裏。

是宋七。

他對着林淵比了一個“搞定”的手勢,眼神裏滿是催促。顯然,那位灰衣高手帶給他的心理陰影面積實在太大,他現在只想立刻帶着東西遠走高飛。

林淵沒有理會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周玉蘭身上。

“外面起了大火,很快就會有官兵以搜查爲名,闖進這裏。”林淵言簡意賅,直奔主題,“你繼續待在這裏,下場不會比落入我手中更好。跟我走,是你唯一的活路。”

周玉蘭的嘴脣抿得更緊了,她握着銀釵的手,因爲用力而指節泛白。

“你是誰?”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的顫抖,但吐字卻很清晰。

“救你的人。”

“救我?”周玉蘭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自嘲,“放火燒了庵堂,夜闖我的臥房,這就是你所謂的‘救’?”

這女人的腦子,轉得比他想的要快。林淵心中暗忖,看來尋常的哄騙之語,對她沒甚麼用處。

他索性換了一種方式,向前踏了一步。

周玉蘭立刻警惕地後退,手中的銀釵對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