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噗通”一聲,單膝跪了下來,這一次,不是出於畏懼,也不是出於激動,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被認可和信任的莊重。
“老大!我小六子爛命一條,不值錢!從今天起,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誰要是敢對您不敬,我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林淵伸手將他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和你手下那些人的眼睛、耳朵,還有腿。”
他將之前對陳圓圓說過的三件事,又對小六子詳細地吩咐了一遍。
盯死錢彪,建立南城的情報網,暗中調查曹化淳的政敵。
小六子聽得心驚肉跳,卻又熱血沸騰,他將每一個字都死死記在心裏,不住地點頭。
一個初具規模的班底,就在這間破敗的茅屋裏,悄然成型。
吩咐完這一切,林淵才重新將話題拉回到眼前。
“現在,我們來處理眼前這件小事。”
他看着小六子,問道:“那個煤老闆,還在長樂坊?”
“在!還在那兒跟錢彪耗着呢!錢彪不敢賭,又不敢走,跟個孫子似的。那老闆說了,今晚見不到陳圓圓,他就住在長樂坊不走了!”小六子憤憤不平地說道。
“很好。”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鋒銳的寒芒。
他正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契機,把錢彪徹底按死,再把曹化淳給拖下水。
沒想到,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煤老闆”,簡直就是上天送給他的一份大禮。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陳圓-圓,她的臉上依舊帶着幾分蒼白,但眼神卻很平靜。
“圓圓,你怕不怕?”
陳圓圓迎上他的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即,嘴角竟綻開一抹極淡、卻極美的笑容。
“有公子在,妾身甚麼都不怕。”
“好。”
林淵轉回頭,對着已經站起身,一臉期待的小六子,下達了命令。
“去,找身乾淨的衣服換上,再備一輛馬車。”
小六子一愣:“老大,我們這是要去哪?”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裏,帶着一絲即將開席的快意。
“去長樂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既然有人想賭,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