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清醒的頭腦,最冷靜的語調,將那一切瘋狂與混亂,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清晰地展現在她的面前。
他像一個站在地獄門口的引路人,微笑着,向她指明瞭通往煉獄的每一條道路。
她顫抖着,伸出了手。
那隻手,蒼白,纖細,在燈火下幾乎是透明的。
她沒有去接那碗水。
她的指尖,輕輕地,落在了林淵端着碗的手背上。
那上面,有幾道被樹枝劃破的新鮮血痕,已經結了痂。
她的觸感冰冷,像一塊剛從冬日的河水裏撈出來的玉。
林-淵的手,微微一頓。
他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在劇烈地顫抖,那股寒意,似乎能透過皮膚,一直傳到他的骨髓裏。
“你……”
她的嘴脣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她看着他,目光不再是質問,也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種近乎探究的審視,彷彿要看穿他的皮囊,看透他的五臟六腑,看清他靈魂深處的真正模樣。
“你費盡心機,將我劫到這裏,又將這些……這些駭人聽聞的‘真相’,盡數告知於我。”
她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卻又無比清晰。
“你一定不是爲了讓我死得更明白一些。”
她頓了頓,那雙死寂的眼眸深處,終於亮起了一點微光,那不是希望,而是一種冰冷的、理智的火焰。
“說吧。”
她盯着林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是誰?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