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他爲甚麼要這麼做?圖甚麼?
她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善意。他殺了吳三桂的人,截下自己,這代價太大了。他必然有所圖謀。圖她的美色?還是想將她這件“貨物”賣給更高的價錢?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翻滾,讓她那顆本已死寂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過了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帶着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大人……說笑了。民女……何談自由?”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林淵的語氣不容置疑,“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這份自由。城門就在那邊,吳三桂的人或許還在十里亭等着。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他在賭,賭她沒有勇氣獨自面對這個末日般的世界。
果然,車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車簾被一隻素白纖細的手輕輕掀開一角,露出了陳圓圓那張依舊佈滿震驚與蒼白的絕色容顏。她的眸子像受驚的小鹿,看着林淵,輕聲問道:“大人……究竟想要甚麼?”
林淵看着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他知道,真正的交鋒,現在纔開始。
他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正在手忙腳亂處理屍體的張虎等人。
“動作快點!把他們身上的銀子、兵器、馬匹全都帶上!一刻鐘後,這裏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是!”張虎等人連忙加快了動作。
林淵這纔回過頭,對陳圓圓說:“我想要甚麼,以後你會知道。現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凝視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
“你是想繼續做一件任人擺佈的貨物,還是想……活下去,作爲一個‘人’,親眼看看這天,到底會不會塌下來?”
話音落下,他腦海中的國運圖上,那代表綁定進度的數字,輕輕地跳動了一下。
【真心追隨綁定進度:5%!】
林淵嘴角微揚。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陳圓圓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刺中了。
活下去……作爲一個人……
是啊,她一直都只是在“存在”着,從未真正“活過”。
她看着林淵,這個男人身上充滿了謎團和危險,他殺人如麻,行事霸道,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人,給了她一個從未有過的選項。
這個選項充滿了未知和恐懼,但也……充滿了誘惑。
她緩緩放下了車簾,隔絕了外界的血腥,也隔絕了林淵的視線。
車廂內,她閉上雙眼,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選擇的究竟是新生,還是另一座更加華麗的牢籠。但她知道,自己不想再做貨物了。
“我……跟你走。”
車廂裏,傳出她細若蚊蚋,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林淵笑了。
他轉身,看着已經清理得差不多的衚衕,下達了最後的命令:“上馬!我們離開這裏!”
張虎等人將屍體拖拽到附近一口枯井裏,又簡單地用土掩蓋了血跡。雖然粗糙,但在這種亂世,已經足夠。他們牽着繳獲來的十幾匹戰馬,馬背上還馱着從屍體上搜刮來的錢袋和兵器,一個個低着頭,跟在林淵身後。
車隊再次啓動,這一次,沒有人再問要去哪裏。
林淵親自牽着陳圓圓馬車的繮繩,緩緩駛出了這條見證了血與火的衚衕。
京城的街道上,氣氛愈發壓抑。巡邏的兵丁行色匆匆,臉上寫滿了惶恐。不時有富戶人家的馬車,載着家當,不顧禁令,瘋了似的往城門方向衝,企圖逃離這座死亡絕域。
林淵帶着隊伍,避開主路,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