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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自由的代價,美人的抉擇 (1/3)

衚衕裏死寂無聲,唯有溫熱的血順着青石板的縫隙緩緩流淌,匯成一灘灘粘稠的暗紅。風中瀰漫開一股濃郁的腥氣,混雜着塵土的味道,鑽入鼻腔,令人作嘔。

張虎和剩下的幾名錦衣衛校尉,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色比死人還要蒼白。他們的手腳冰涼,連握刀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了。

眼前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那可是平西伯吳三桂的親兵!是跟着吳三桂在關外刀口舔血的百戰精銳!可就是這十二個煞神,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裏,被他們眼中那個文質彬彬的新任上司,如砍瓜切菜一般,屠戮殆盡。

他們看着站在屍體中央的林淵,那個俊朗的青年臉上濺着血點,手中的繡春刀刀尖還在“滴答、滴答”地淌着血,那聲音彷彿不是血滴落地,而是敲在他們每個人的心臟上。

這哪裏是甚麼儒雅書生,這分明是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林淵沒有理會下屬們快要崩潰的情緒。他胸膛微微起伏,感受着廝殺後腎上腺素帶來的輕微戰慄,以及前世極限運動時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熟悉快感。他緩緩抬起手,用袖口輕輕擦去臉頰上的血跡,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花。

這極致的反差,讓張虎等人心底的寒意更盛。

“還愣着做甚麼?”林淵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想等着順天府的官差來給我們收屍嗎?”

張虎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周奎,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天空,彷彿在無聲地控訴。張虎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顫抖着聲音說:“大……大人……這……這可是平西伯的人……我們……”

“死了,就是一具屍體,沒甚麼不同。”林淵的目光掃過張虎,“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

“不……不敢!”張虎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搖頭。

“那就幹活。”林淵將目光投向那些被血腥場面嚇傻的馬伕,“他們幾個,處理掉。手腳乾淨點。”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決定了幾個無辜者的生死。那幾名馬伕聞言,頓時嚇得屁滾尿流,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大人饒命!我們甚麼都沒看見!我們甚麼都不會說出去的!”

林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心軟是取死之道。消息一旦泄露,不等吳三桂動手,京城裏想討好他的人,就能把自己撕成碎片。

張虎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從林淵殺死趙德順的那一刻起,他們這艘船就已經被綁在了一起。現在又殺了吳三桂的人,除了跟着林淵一條道走到黑,再無他選。

他心一橫,對着身邊的弟兄低吼道:“都他孃的動手!想活命就別磨蹭!”

幾名錦衣衛校尉如夢初醒,強忍着恐懼和噁心,拔出刀,走向了那幾個哭喊求饒的馬伕。衚衕裏很快又響起了幾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歸於沉寂。

林淵對此視若無睹,他轉身,走向那輛始終安靜的馬車。

他能感覺到,車簾後有一雙眼睛,從始至終都在注視着他。那雙眼睛裏,一定充滿了震驚、恐懼,或許還有一絲他此刻最需要的東西——困惑。

他走到車窗邊,沒有掀開車簾,只是平靜地開口。

“陳姑娘,受驚了。”

車內一片沉默,只能聽到一陣極力壓抑卻依舊紊亂的呼吸聲。

林淵並不催促,他知道,對於一個久在樊籠的金絲雀而言,剛剛那血腥的一幕,衝擊力不亞於天崩地裂。而他後面要說的話,纔是真正決定她命運走向的關鍵。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沒人能再決定你的命運。”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自由了。”

自由?

馬車內,陳圓圓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自己驚呼出聲。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一種更爲複雜的情緒。

她透過車簾的縫隙,看着外面那個男人的側臉。他的輪廓英挺,神情平靜,彷彿剛剛那場屠殺與他無關。

自由……多麼奢侈,又多麼可怕的詞。

她從小就被賣入教坊司,學習歌舞,揣摩人心,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取悅別人,爲了成爲一件更昂貴、更精緻的“貨物”。她的人生,就是從一個牢籠,被轉送到另一個牢籠。崇禎皇帝要把她賞給吳三桂,她絕望,卻也認命。

可現在,這個男人,這個叫林淵的錦衣衛,用最蠻橫、最血腥的方式,斬斷了那條拴着她的鎖鏈,然後對她說,你自由了。

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自由之後呢?在這座即將傾覆的孤城裏,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所謂的自由,和死亡又有甚麼區別?或許,下一刻,她就會被亂兵、被流民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