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衆人齊聲高喝,聲音裏多了幾分緊張。
“出發!”
林淵一揮手,翻身上馬,帶着隊伍直奔教坊司而去。
教坊司,是明代掌管宮廷禮樂的機構,同時也收容罪臣家眷,培養歌妓。
陳圓圓,正是其中的翹楚。
一路上,街道蕭條,行人絕跡。往日繁華的京城,此刻只剩下惶惶不安的氣氛。城牆方向,隱約還能聽到喊殺聲和炮火的轟鳴。
末日景象,觸目驚心。
很快,一行人抵達了教坊司。
門口的守衛顯然已經接到了通知,看到林淵出示的令牌和卷宗,不敢有絲毫阻攔,立刻放行。
在一名管事太監的帶領下,林淵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了一處僻靜的繡樓前。
“林大人,圓圓姑娘就在裏面。她……情緒不太好,還請大人多擔待。”管事太監捏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林淵點了點頭,示意他在外面等着。
他獨自一人,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吱呀——
屋內陳設雅緻,卻透着一股冷清。
一道纖弱的背影,正對着窗外怔怔出神。她身穿一襲素白長裙,青絲如瀑,未施粉黛,卻難掩那份驚心動魄的清麗。
彷彿聽到了聲音,她緩緩轉過身來。
剎那間,林淵的呼吸都爲之一滯。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眉如遠山,眸似秋水。瓊鼻櫻脣,膚光勝雪。
她的美,不是那種妖豔的侵略性,而是一種我見猶憐的破碎感,彷彿一件最完美的瓷器,卻佈滿了看不見的裂痕,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呵護。
傾國傾城,名不虛傳。
這就是陳圓圓。
她看到了林淵身上的飛魚服,那雙美麗的眸子裏,最後一絲光亮也隨之熄滅,只剩下麻木和絕望。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着林淵,緩緩地福了一福,動作標準得像個木偶。
“民女陳圓圓,見過大人。”
她的聲音,也如她的容貌一般,清冷動人,卻毫無生氣。
林淵的心,被這股絕望刺痛了一下。
他知道,這個女人,正將自己視爲押送她去往另一個牢籠的劊子手。
他沒有擺出錦衣衛的官威,而是微微頷首,用盡可能溫和的聲音說道:
“陳姑娘,不必多禮。在下林淵,奉命……護送姑娘啓程。”
陳圓圓抬起頭,空洞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弧度。
“護送?大人言重了。我不過是一件貨物,被送來送去罷了。或送與高官,或賜予權貴,又有何分別?”
她的語氣,充滿了對命運的嘲弄和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