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他習慣性問了一句,「身上的丹藥可還夠?」
「夠弟子修至大乘圓滿了。」黃天答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老師,弟子繼續修煉去了。」
「且去吧。」
黃天對着三人一禮,便飛回天譽峯中繼續潛修。
蕭重感嘆着,「師弟他天資好,還這麼勤勉,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黃天他只要選個適宜不難的道種,成真仙幾乎是板上釘釘,你們不必同他比較,只會挫傷信心。」玉陽真人說完,轉頭看向陳光素,「其實光素你也可考慮加入某一方勢力,無須留在玄洞山陪着我這糟老頭子。」
陳光素笑着道:「弟子不加入其他勢力,只是不想受人管束,待在山中,我是大師兄,自由自在。」
玉陽真人輕輕嘆氣。
他哪裏不曉得陳光素的真實想法,無非就是覺得他這位大弟子一走,玄洞山諸弟子中無人能撐大梁,兼且也捨不得師友,所以才決定留下。
「爲師只嘆,未能得證真仙,否則就能爲你等指點方向了。」
陳光素卻搖頭,「若您當初證得了仙,恐怕也就不會創立玄洞山了,更別說收下弟子等人,一切皆緣,命運難算。」
玉陽真人啞然,是啊,如果他當初證仙成功,要麼進了某個大勢力,追求天仙之境,要麼逍遙四海,恣意瀟灑,反正,真仙壽命無盡,想怎麼過活都可以,怎麼會想到創辦宗門給自己添麻煩。
就算要創立,也是幾千幾萬年以後的事了,自然也就不可能收下陳光素等人。
「而且您也不必太憂慮弟子凝聚道種之事,也許哪日黃師弟突然就證道成仙了,屆時弟子總能得他一二指點。」陳光素看着天譽峯大殿,感慨道。
玉陽真人一愣,好像有點道理,黃天若是成仙,以後就算加入其他勢力,這份師友丶
師兄弟之情總還是在的,請他指點一番不難————
玉陽真人神色一下振奮起來,「是極!是極!」
他望着雲霧繚繞的天譽峯,心情一下明朗起來,只覺能收到黃天這樣的弟子,實在是天大的幸運。
我若證仙成功,黃天便不可能成爲我的弟子,所以,這便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嗎?
法力的積累往往很耗時間,即便黃天輔以多種祕法和許多靈丹,達到大乘圓滿也花了足足一年!
若是沒有靈丹相助,光是靠吸納天地靈氣,這個時間將翻許多倍,所以就不奇怪人人都不願做散修丶入旁門。
也就是玄洞山在諸多旁門之中也算得上第一流,否則一個普通宗門,早就供不起黃天的修煉了。
法力打磨圓滿,差不多可以開始嘗試凝聚道種了!
一念及此,他又想起老師玉陽真人的勸告,稱陰陽五行實在太難,最好不要強行去證。
且先試上一試再說。」
他走出暖閣丶大殿,來到殿外,此時已是深夜,弦月高掛如鉤,四野一片靜謐,唯窸窣蟲聲可聞。
不對,還有白鹿的呼吸聲,殿前大樹之下,白鹿臥在草地上酣睡,呼吸聲平緩,月光淺淺地瀉在它身上,與它一身雪白相映成趣。
黃天輕聲笑了笑,仰頭望着那一輪明月,思索一會兒,席地而坐,神識丶心靈完全放開,感應着天地間的冥冥道韻。
這一坐,便是一整夜。
「呦呦~」
清早,晨曦遍灑天地,白鹿從酣睡中醒來,剛一睜開眼,便看到自家主人正盤坐在草地上,似乎陷入空冥。
它輕輕地鳴喚一聲,沒敢靠近,怕影響主人修行,也沒離去,擔心山中的鳥雀精怪跑來干擾。
時間緩緩流逝,晨曦蕩盡,大日橫空,明燦的日光鋪灑世間,黃天依舊未曾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