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腦袋裝好,聶昆走回來,正要說甚麼,忽然瞥到不遠處一個小土丘上,一名中年人發愣地跪在地上,望着被摧毀的客棧久久失神,目若死灰。
黃天也看到了那人,認出是客棧的掌櫃,便轉頭對聶昆吩咐一聲,“拿些金銀賠他,他也是受了無妄之災。”
聶昆點頭,一個縱躍來到中年掌櫃跟前,後者只覺一道高大的陰影將自己籠罩,抬頭一看,滿臉血腥的聶昆正對着自己微笑。
“啊啊啊!!”
中年掌櫃驚恐大叫,連滾帶爬就要跑開,聶昆見狀臉一黑,上前一把勾住他的後脖衣領,將他硬生生拽回來。
二人面對面,中年掌櫃瑟瑟發抖,閉上眼睛連呼:“好漢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個兒女……我甚麼都沒看到,甚麼都不知道!放過我!”
啪!!
一個錢袋砸在他的手上。
“行了,別甚麼八十老母、三個兒女了,這話你說的自己信嗎?”聶昆分外無語,“這些錢是我家僉事給你的,應是能彌補你這毀掉的客棧了。”
中年掌櫃猶自不信,悄咪咪睜開一隻眼,向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錢袋,捏了捏,分量不輕,數量不少,視線上移,正對上聶昆似笑非笑,沾染了紅白腌臢之物的臉。
他渾身抖了一下,強扯出一抹笑,“謝謝幾位好漢,謝謝好漢。”
聶昆哼了一聲,揮揮手,示意他趕緊離去。
中年掌櫃轉身,打開錢袋看了兩眼,一股驚喜湧上心頭,因爲這些錢不僅夠賠他的損失,多的還能再開設五座同樣的客棧了!
他大喜之下,轉身向不遠處的黃天連連躬身,“多謝好漢!多謝大俠!我一定不會將今日發生之事對外說的,不,我甚麼都沒看到!沒看到!”
說了幾句,他心滿意足地抱着錢袋一溜煙地跑遠了。
聶昆和鐵奇啞然無語,黃天則是笑笑,抬頭看一眼天色,天已經完全黑下來,而這地方又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除了這家客棧,附近沒個住的地方。
偏偏客棧被打爛了,裏頭還滿是腌臢,紅的白的飛濺一地,氣味極其難聞,住在裏頭還不如住在荒郊野外。
“罷了,乾脆星夜趕路。”黃天下了決定,他們幾人都是實力強橫的武者,通宵跋涉算不得甚麼,要不是馬匹奔跑久了會受不了,他們根本不會停歇。
“鐵奇,你現在就帶着牛寬餘的屍體回郡城,我和聶昆繼續去富寧。”
“是!”
二人應聲,鐵奇將馬匹牽來,帶上裝有屍體的包袱,喝一聲,馬匹便飛快地跑起來。
而黃天則和聶昆騎上馬,踏着清碎的月光,向富寧縣疾馳而去。
……
……
噠噠~
客棧離郡城不算多遠,不過大半日工夫,鐵奇就趕回了郡城。
當在鎮武衛官衙門口看到他的時候,于靖承與白原輔都懵了。
前者驚詫道:“你不是跟隨牛同知和黃天一起去了富寧縣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莫不是發生了甚麼事?”
白原輔注意到了鐵奇衣衫上的幾處血點,心裏一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鐵奇張口欲言,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支支吾吾兩下竟然莫名長嘆了一口氣,而後一拍腦袋,指着馬上的包袱道:“還是進去說吧,這事太大了!”
于靖承二人朝那包袱看去,輕輕一嗅,濃烈的血腥味傳來,兩人面色頓時大變。
“不會是……”白原輔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哆嗦。
于靖承卻迅速反應過來,裏面不可能是黃天的屍體,否則鐵奇現在絕不會這般鎮定。
“別急!”于靖承按住白原輔的胳膊,轉頭對鐵奇道,“把包袱帶上,我們到裏面說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