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聽了,紛紛附和稱是。
晁蓋見李俊、張順這兩位新加入的豪傑,初次見宋江竟也這麼熱絡,只提上宋江,也未曾說自己名字,也只得強按下心頭不快,勉強在臉上堆出些笑容,點頭道:「諸位兄弟所言甚是————梁山得添如許好漢,實乃幸事。」
宋江見諸事已畢,走到晁蓋身前拱手道:「天王哥哥,此間事終了,可動身回梁山否?」
晁蓋雖心中鬱郁,面上卻撐出豪邁笑容:「賢弟說的是!衆兄弟血戰辛苦,速回山寨慶功!」當即喝令收拾車仗,焚燬黃府殘莊。一應好漢並新投效的衆人,皆隨晁宋二位頭領登船。
但見數十條快船解纜離岸,櫓聲咿呀,破開江心月色北上而去。
同一輪冷月照進清河縣西門大官人府邸。
西門府深閨大官人房內,所有擺設傢俱一併撤去,只剩下一張新打造的闊大無朋的黑漆螺鈿八步牀,可容十數人,雕飾繁複。
銷金帳低垂,錦衾繡褥凌亂堆迭,瀰漫著暖香汗息,各色羅絲襪堪堪掛在各人身上。
吳月娘歪在裏牀錦枕上累得睡著,眼骨軟,渾身汗津津的,皮肉都透出粉紅。
小丫頭香菱兒也早癱成一團軟泥,蜷在腳踏上,裹著的杏紅紗衣散了大半,露出裏頭一段藕節似的嫩白膀子。
腳上那雙松綠絲襪,只剩一隻鬆鬆掛在伶仃的腳踝,要掉不掉。
另一條腿兒光赤著,腳丫子小巧玲瓏,幾個玉筍似的腳趾頭蜷著,腳心透出淡淡的紅暈,在昏燈下可憐又撩人。
唯有李瓶兒,粉汗浸透了鬢角,釵環半墮,嬌喘細細如遊絲,咬牙強撐著那早已痠麻不堪的身子。
大官人作爲權知開封府事,旬月三日假期,衆女都知道自家老爺後日就要歸京,月娘便商議好今日三人陪著,明日再換上金蓮兒和桂姐。
李瓶兒此刻縮在大官人懷中。
臀兒高聳汗珠子密密麻麻沁在那雪白的大臀肉上,油光光亮晶晶。
李瓶兒羞道:「噯————冤家!輕些個!奴今日可算是.了大劫數!————達達既這般愛奴,心裏頭不知多歡喜!只是今日就饒了奴一回把。」
大官人在那雪膩肥臀上重重拍了一記,發出清脆的「啪」聲,留下個紅豔豔的掌印調笑道:「你這個小淫婦兒,想當初你遇上我的時候,癡纏不休,恨不得把我囫圇個兒吞進去,那副如狼似虎的饞樣兒,倒忘了不成?如今就嬌滴滴地告饒起來?」
李瓶兒臀尖兒喫痛,又被他提起昔日,臉上紅霞更勝,扭股糖似的在大官人懷裏蹭著,半是撒嬌半是自嘲地浪聲道:「噯喲!冤家!好漢不提當年勇————奴那時節真真是餓得慌,又未曾盡人事,初生牛犢不怕虎,只道達達是塊甜糕兒,恨不得一口吞下肚去解饞!可如今已是飽得不能再飽了。」
大官人俯身在那肥白上狠嘬了一口,留下個鮮明紅印:「讓你那些日子追得爺狼狽,今日便把那些苦楚都償回來!」
李瓶兒媚笑道:「親達達,讓奴給你懷個孩兒吧,不拘是男是女,只要是達達的便是奴的心頭肉,奴願給達達生五個...十個...」
次日清早,大官人便將玳安、武松喚進後院新掘的地窖裏。
這窖子深藏地下,陰涼襲人,油燈一點,只見那揚州劫來的士紳大戶傢俬箱子齊齊整整的碼著。
大官人隨手撬開腳邊一口楠木箱蓋,只聽「嘩啦」一聲,蓋子掀開,連他這等見慣了富貴的人物,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暗忖道:「好個江南的體面人家!端的會受用!」
箱內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甚麼赤金頭面、羊脂玉件、貓兒眼、祖母綠,滾得滿箱,琳琅滿目。
還有甚麼象牙雕的歡喜佛、犀角鏤的春宮祕戲,層層迭迭,更有那海外來的稀罕物,龍涎香塊大如拳,乳香、各種香料堆得冒尖,更有幾匣子甚麼薔薇露、
蘇合油的番邦奇香,馥郁之氣直衝腦門,這些都是皆是徽宗朝裏達官顯貴趨之若鶩、價同黃金的寶貝!
「揚州不愧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宋商鎮,真真是聚寶盆一般!」大官人嘖嘖兩聲,心頭滾燙。
單是眼前這一堆,粗粗估摸,怕不又值個數萬雪花銀?
這還沒算那些卷軸字畫,裏頭怕不乏前朝名手真跡,比之前在東京城抄沒的那幾家京官,不知要豐厚多少倍去!
這也難怪,於他們來說,自然不會把自家豐厚的家底放在京城。
算上這一趟揚州劫掠,方臘那廝孝敬的賠款,再加上苗大戶娘子獻上的傢俬————
大官人心裏大致算了算,那總數怕是要朝著百萬兩往上蹦了!
只是————這潑天的富貴,眼下卻成了燙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