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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第465章 事態愈烈,崔氏回清河 (3/5)

抬眼間,瞥見這小廝眼窩底下兩團烏青,活脫脫似被搗了兩記窩心拳,不由得嗤地一笑,拿描金川扇骨子點著他道:

「早起倒忘了問你。昨日去會那張邦昌家的婦人…可曾得手?那婦人鄧氏倒是個正經八百的世家小姐出身,書香門第的閨閣千金,族中親老正是樞密院的鄧詢武鄧大人,想必是端著個金鑲玉的架子,扭扭捏捏,三貞九烈,不好上手吧?」

言語間戲謔探詢。

玳安一聽這話,那腰桿子登時挺得筆直,臉上堆起一團混雜著十二分得意與回味的醃膀笑容,壓著嗓門,噴著唾沫星子道:

「哎喲我的大爹!您老人家這回可是走了眼,錯把夜叉當觀音!那婦人…呸!甚麼世家女子,果然天下婦人浪起來都是一個窯裏燒出的坯子,嘿嘿!哪裏是塊冷硬的石頭?分明是塊滾燙的膏藥,粘上身就甩不脫!」

「小的剛摸進她香閨,幾句體己話兒還沒暖熱乎,她那身子骨兒,便似春水泡透了的稀泥,軟得沒半分筋骨,直往人懷裏揉搓!想必是她家那位張相公,要麼是個銀樣鐵槍頭,中看不中用的蠟槍頭;要麼是鑽營那頂烏紗帽,把三魂七魄的精氣都耗幹了,填不滿她那口無底的風月深井!」

「您老是不曉得,那嘴兒,嘖嘖,活脫脫是個貪嘴的餓虎,又似渴極了的饞蛟,真真是恨不得把小的囫圇個兒都吞嚼下肚!」玳安說得興起,眉飛色舞,「您是沒瞧見那陣仗!小的把那套寶貝輪番使喚出來。那婦人初時還假撇清,扭股糖似的推拒,嘴裏嚶嚶嚀嚀,可後來那哭天撼地的那聲氣兒…嘖嘖,小的心肝都顫,生怕把闔府上下的人都給招了來,真真是提心吊膽!」

「天快擦亮時,小的怕誤了大爹的正事要抽身,嘿!她那兩條白蟒似的玉臂,死命箍著小的腰身,哭得梨花帶雨,死活不讓下那銷魂榻,定要小的今夜再去,口口聲聲嚷著「便是死在這快活陣裏也值了』!小的…小的哪敢戀戰?只得推說事忙如麻,過幾日再去。真怕連著弄上幾宿,她那身嬌肉貴的骨頭架子散了架,真個弄出人命來,張家豈肯幹休?那張相公便是個縮頭的烏龜,頂著綠油油一片王八蓋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大官人聽罷,連連搖頭,似笑非笑道:「倒叫你撞了大運!按著道上規矩,你這初度上陣,她總該賞你個利市,封一封你的口才是。」

玳安聞言,越發得意,忙不迭從懷裏掏摸出一物,獻寶似的遞過去:「給了!大爹您瞧!」卻是一塊羊脂白玉佩,雕工精細,溫潤生光。

大官人接在手裏,對著亮處細細把玩,入手溫涼滑膩,確是上品。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個識貨的婦人!這塊玉,水頭足,雕工精,怕是值上百兩雪花銀。」玳安嘿嘿賤笑,湊得更近,壓低聲音道:「她親口說,這是她那死鬼老公壓箱底的傳家玩意兒,不知祖宗幾輩子傳下來的,如今倒便宜了小的暖被窩!」

兩人正說得入港,大官人鼻翼忽然翕動幾下,眉頭猛地擰成了疙瘩,嫌棄地往後仰了仰身子:「咦?你這身上哪來一股子醃膦味兒?騷烘烘的,像狐騷又不是狐騷,直衝鼻子!怎麼?你進出張府難道是鑽了哪個野狐洞進的?」

玳安一愣,趕緊聳著鼻子在自己胸前使勁嗅了嗅,一臉茫然:「不能啊大爹?小的凌晨回來,生怕沾了那婦人的味兒,特意用香胰子狠狠搓洗了三四遍,皮都快搓掉了!還有味兒?」

他忽然想起甚麼,露出恍然大悟又帶著點嫌惡的表情,「哦!定是那張家娘子!怪道小的當時就覺得,她爽利起來帶著一股子…一股子說不出的羶臊氣,又腥又熱,直往人毛孔裏鑽!洗都洗不淨!」大官人聽得直搖頭,連連擺手:「罷罷罷!離老爺遠些!這味兒沾上,沒個三五日散不去!!快滾去再拿皁角狠狠洗刷幾遍!」

玳安嘿嘿一聲連聲應著「是是是」,心下卻腹誹道:「我的好大爹!您老官兒是越做越大,這識貨辨香的風月功夫、品鑑紅粉骷髏的能耐,倒是退步了!連這等上好的騷羶味兒都消受不起,以後這替您老嚐鮮試春的勾當,怕不是真得我來接班頂缸?」

正自得意盤算,忽地一陣穿堂冷風捲地吹過,激得他後脖頸子一涼,猛地打了個寒噤。

他下意識往旁邊一瞅,果然見平安那廝不知何時倚在廊柱下,抱著膀子,正對著他陰惻惻地冷笑,嘴角撇著,那眼神活像禿鷲盯著腐肉,分明寫著「又被我拿住把柄了」。

玳安登時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三兩步搶上前去,指著平安的鼻子破口大罵:「賊囚根子!前番你告密那樁子事,爺爺我還沒騰出手來收拾你,你倒敢拿這雙賊眼來覷爺爺?你是嫌身上骨頭太輕省,皮肉太舒坦了不成?」

平安被他罵得也不惱,只把腰肢一扭,尖著嗓子「哼」了一聲,那聲音膩得能刮下二兩油來:「玳安哥,你這嘴裏咕嚕激勵的,又在嚼甚麼蛆?不是編排大爹的甚麼長短吧?你且等著我告大爹去……」話未說完,一搖三擺地轉身走了。

玳安氣得七竅生煙,卻心下納罕,望著平安消失在月洞門後的身影,暗自嘀咕:「怪哉!這廝怎麼年紀越大,倒越發像個沒閹淨的相公,娘們唧唧起來?莫非是喫錯了藥?」

而此時。

晁蓋點兵,留下林沖、吳用兩個心腹把守山寨,自家揀選了阮氏三雄並其他兄弟,又叫上新投靠來的那混江龍李俊、浪裏白條張順、翻江蜃童猛一干水上慣家,再帶上數十梁山精銳。

當夜,只駕著幾艘快船,如離弦之箭,披星戴月直撲江州地界。

船行至一片密密匝匝的蘆葦蕩裏,晁天王一腳踢開艙底喫剩的半罈子渾酒,也不嫌那桌案上油垢結得銅錢厚,就勢將一幅江州城圖鋪開。

昏慘慘的油燈影兒底下,他環視艙中幾條好漢,赤須顫動,甕聲道:「吳學究臨行前千叮萬囑,那黑牢子!鐵桶也似箍著宋公明,裏三層外三層的把守,端的比那砍頭的法場還要兇險十分!吩咐我等,一定咬等那狗官差押著哥哥上法場開刀問斬的時節營救。」

「咱們兄弟扮作販夫走卒、引車賣漿的,混在人堆裏,只聽得那催命鑼「眶哪』一響,便發一聲喊,掀他個攤倒人翻,搶了哥哥便走,倘若官兵多,便殺他們個人仰馬翻!!」

言罷,猛一扭頭,喝道:「李俊兄弟!你同張順、童猛兩個,原是這江面上討生活的滾刀肉、地頭蛇,可有甚麼近水樓、便宜行事的快招?爽利道來!」

那混江龍李俊聞言,啞聲道:「天王哥哥有所不知……前番我等在揚州左近水路吃了官府的圈套,又被官府下了狠手,清剿這江南一帶的水路碼頭,砍殺得俺們兄弟是元氣大傷!多少好漢死傷殆盡,屍首都餵了江魚!」

「若是從前,莫說劫他個小小法場,便是掀翻了江州府衙,也只當是翻個醃膀鹹魚!可如今……唉!」他重重一嘆,「如今只剩下三五個肝膽相照的老兄弟,縮在蘆根裏嚼草魚骨頭,苟延殘喘罷了……」旁邊浪裏白條張順,霍然挺直腰板,接口道:「雖說劫法場幫不上大門,但天王放心,水裏接應的事體,哥哥休憂!包在俺們兄弟身上!只消一個猛子扎進這大江裏,任他千軍萬馬、強弓硬弩,能奈我何?俺們自去聯絡舊日相識,備好快船,只等天王哥哥搶了人,殺將出來,跳上船板,俺們便搖櫓如飛,送哥哥們回梁山泊快活去!」

晁蓋聽罷,一雙環眼瞪得似銅鈴,赤鋼針似的虯髯根根戟張,猛地抓起那空酒罈子,壇底朝天狠命一瀝,卻也只瀝出三兩點渾濁酒星子。

他索性將那破壇「眶當」一聲摜在船板上,聲如炸雷:「怎地時一一那法場殺人便如宰豬屠狗!咱們兄弟,便做那劫法場、搶「肥豬』的殺豬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殺他娘個痛快!」

一衆好漢齊聲說是!

同一時間。

這大名府裏,因著萬壽道藏經的慶典,一連三日沸反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