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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第463章 玳安夜會婦人,劉貴妃邀元春 (4/5)

玳安喘著粗氣,一隻手已探入鄧氏水紅寢衣內,口中胡亂調笑著:「只是……只是小的有樁事不明,奶奶您金尊玉貴,怎地就一眼相中了小的這泥腿子?又是怎麼分辨出我得身份?」

鄧氏被他揉得渾身酥麻,扭著身子喫喫低笑:「倒會裝糊塗!你可知道……老孃身上有股子味兒?」玳安一愣,動作稍停,鼻翼翕動,貪婪地嗅著婦人頸窩鬢角散發出的濃郁脂粉香,涎著臉道:「味兒?奶奶身上自然是香的!香得緊!比那上好的龍涎香還勾魂兒!小的恨不得……恨不得把臉埋進去,喫個飽!」

「呸!油嘴滑舌!」鄧氏啐了一口,臉上卻浮起異樣的紅暈,手指點著玳安汗津津的額頭,聲音又低又媚,帶著鉤子:「不是那脂粉香!是……是股子羶味!天生的,就在那…地方藏著!洗也洗不淨,遮也遮不住!我那死鬼丈夫張邦昌每次都嫌憋悶,說聞著喘不上氣,跟捱了蒙汗藥似的!你那一摳便沾染上了,一回到府上我便聞到了。」

玳安聽得心頭一蕩,他下意識地又深深吸了口氣,鼻端縈繞的依舊是濃郁的暖香,夾雜著婦人動情後散發的微鹹汗息,哪有甚麼羶味?

「羶味?」玳安一臉茫然,隨即又堆起諂笑,湊得更近,幾乎貼著婦人紅脣:「奶奶說笑了!小的鼻子靈著呢,只聞到奶奶身上一股子……一股子熟透了的果子香,甜得發膩,香得鑽心!」

鄧氏被他這露骨的話和動作激得渾身一顫,眼中水光瀲灩,癡癡地望著玳安,喘息道:「小冤家……你……你當真聞著是香的?不是那惱人的羶氣?難怪我見你恍若無事一般,你當真聞著不是怪味兒?」「千真萬確!比珍珠還真!」玳安賭咒發誓,「奶奶這味兒,對小的來說,就是那瑤池仙露,瓊漿玉液!聞一聞,精神百倍;嘗一嘗,賽過神仙!」

「我的兒!」鄧氏猛地摟緊玳安的脖子,滾燙的臉頰貼著他,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和宿命感:「這就對了!這就對了!那死鬼嫌惡的,偏是你心頭好!這不是天賜的緣分是甚麼?不是千里姻緣……一線牽是甚麼?小冤家,你……你果然是老孃的命中魔星!」

玳安哭笑不得,卻故作躊躇地抬眼四顧這狹小的廂房:「奶奶……我的親祖宗!這地兒……是不是忒險了些?萬一……萬一那張大人心血來潮……」

「呸!沒膽的夯貨!」鄧氏喘息著打斷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鄙夷和放縱的奇異光彩,「他?他那膽子,可比天還大!這會子,指不定又在哪個狐狸精的被窩裏快活,或是鑽營他那見不得人的勾當!哪還顧得上老孃?你只管……只管拿出你的本事來……」

她說著,手在玳安身上亂摸,忽然隔著袖子,按到他小臂上一個硬邦邦長條布包。

「咦?」鄧氏動作一頓,媚眼疑惑地看向玳安:「袖子裏藏的甚麼寶貝?」她一邊調笑,一邊好奇地去扯那布包。

玳安臉上露出一絲曖昧又得意的笑,順勢將那布包抽了出來,在鄧氏眼前晃了晃:「奶奶這可冤枉小的了!銀子哪比得上這個貼心?這都是小的……特意爲伺候奶奶您,精心準備的傢伙事兒!保管讓奶奶您……舒坦得忘了自己姓甚麼!」

說著,他手指靈巧地解開布包繫帶,嘩啦一下將裏面的東西抖落在錦褥之上!!

鄧氏定睛一看,饒是她久經風月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幾分,聲音都變了調:「哎喲我的天爺!這……這都是些甚麼醃臘玩意兒!小殺才!!你……你今日莫不是真要弄死老孃不成?」

玳安見她受驚,反而得意地嘿嘿一笑:「怎麼?奶奶怕了?若是怕了……那小的這就收起來,咱們…咱們只按尋常路數來?」

他作勢要將東西包起,眼神卻帶著挑釁和試探,瞟著鄧氏。

鄧氏胸口劇烈起伏,目眼中的驚懼漸漸被一種更濃烈、更危險的光芒取代:「小祖宗……你今日……就給我往死里弄!弄不死老孃……你就是個孬種!」

大內皇城緊挨著的劉府內。

劉貴妃獨坐小花園涼亭之中,周遭奇花異草爭妍鬥豔,她卻無心觀賞。

只覺得還兀自隱隱作痛,又酸又脹,帶著一絲奇異的酥麻。

她斜倚在錦墩上,眼神迷離,兩頰潮紅未褪,心頭像有千百隻螞蟻在爬:「冤家……真是個活閻王!那般粗莽,那般兇悍…那一下差點沒從嗓子眼穿出來…恨不得將人搗碎了吞下去……可……可偏偏就這般勾魂奪魄…」

她咬著脣,只覺得過往歲月都成了寡淡的白水,「離了他這一日,竟像是白活了一場!骨頭縫裏都透著空落落……這深宮高牆,真真成了活死人墓!」

正在此時貼身宮女悄步上前,隔著珠簾低聲道:「娘娘,老爺在外求見。」

劉貴妃慵懶地抬了抬眼皮,壓下心頭那點不足爲外人道的綺念,勉強端出貴妃威儀:「喚進來吧。」不多時,老太尉劉宗元躬身趨步而入,隔著亭中垂下的薄紗幔帳,隻影影綽綽看見女兒倚坐的身影。他不敢直視,垂首道:「老臣參見貴妃娘娘,娘娘鳳體可還安泰?」

劉貴妃在幔帳內,聽著父親這恭敬中透著疏遠的官腔,心中掠過一絲不耐。

她素知父親野心,此刻更不耐煩虛禮,直接打斷:「父親,這裏就你我父女二人,不必弄這些虛頭巴腦的「娘娘』「老臣』,聽著生分。有話直說便是。」

劉宗元心中一凜,知道女兒今日心緒不似往常,忙改口道:「是。」

他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陰鷙:「那膽敢在娘娘宮中行兇、驚擾鳳駕的狂徒,尚未緝拿到案。不過……倒是摸到一個可疑人物,傷口雖然和西門大人所說不一樣,但證詞鬼祟,身手不凡,似乎與幾處勳貴府邸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勾連。已著人去查她所說的那些證詞,只待尋到確鑿證據,便可雷霆擒拿!」劉貴妃在幔帳後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哼,能把手伸進我這宮裏來的,絕非等閒!怕不是已經對我們府邸路徑瞭如指掌,這等人物倘若再來,如何防得住?父親務必仔細,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口氣,本宮咽不下!」

她說得輕飄飄,卻透著森然寒意。

「女兒放心,爲父省得。」劉宗元連忙應下,接著話鋒一轉,:「第二樁事,爲父託了內侍省掌印劉公公,借著清查宮闈用度的由頭,悄悄調閱了近半年的宮苑行走記錄。發現常去御花園西南角那片養育牡丹的妃嬪,攏共有兩位一一韋賢妃、賢德妃。」

「韋賢妃我知道,賢德妃?」劉貴妃柳眉微蹙,在記憶中搜尋著這個略顯陌生的封號,「這是哪位?本宮怎地印象不深?」

劉宗元低聲道:「女兒貴人事忙,不記得也尋常。這賢德妃才冊封沒多久,正是榮國公府賈家的嫡長女,賈元春!前些日子才蒙聖恩,剛晉的位份。」

「賈元春?榮國府?」劉貴妃微微一怔,隨即恍然,紅脣撇了撇,帶出幾分譏誚:「哦一一想起來了,就是那個賈家!一門兩國公,聽著唬人,不過是仗著祖蔭的破落戶罷了!她倒好造化,竟也混了個妃位。」「正是。」劉宗元點頭,繼續道:「至於那鄭皇后宮裏的常客,像極了...那位的也查清楚了,是寧國府的未亡人秦氏,閨名可卿,本是寧國府賈珍的兒媳,丈夫賈蓉早夭,如今因其品貌出衆,又擅詩詞解語,頗得鄭皇后歡心,時常召入宮中說話解悶。」

「甚麼品貌出衆,怕是那女人也是看了她的相貌像極了那位,想要心頭好過,贖罪罷了!寧國府?」劉貴妃的眉頭徹底擰緊了,眼中精光閃爍,「寧國府……榮國府……哼!父親,若我沒記錯,這榮寧二府同氣連枝,都是賈家一脈?都是國公門第?」

「女兒明鑑!正是如此!」劉宗元肯定道,「不僅如此,如今在朝中王子騰王,其胞妹便是嫁給了榮國府如今的當家人,工部員外郎賈政!兩家乃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姻親!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嗬!好一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劉貴妃猛地坐直了身子,幔帳後的身影透出凌厲的氣勢。她冷笑連連:「繞來繞去,怎麼又繞到這兩座國公府頭上來了?先是那甚麼賢德妃賈元春,如今又冒出個寡婦秦可卿……一個在御花園鬼鬼祟祟,一個在皇后身邊長袖善舞……這賈家,當真是樹大根深,手眼通天啊!莫非也是不甘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