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免疑竇叢生:難道這廝竟是個色膽包天的狂徒?仗著幾分才幹和官家青眼,就敢對本宮生出非分之想?
可轉念一想:還是說————他真被本宮這鳳儀所迷,一時忘形?
這後一個念頭帶著危險的誘惑力,讓鄭皇后心頭微跳,羊脂白玉般的耳垂竟微微有些發燙。
看來....本宮這深宮鳳儀,還....還不老?
這念頭一起,鄭皇后心中那點喜悅便如春水般盪漾開來,看向大官人的眼神便壓過了不滿。
「咳!」鄭皇后重重地帶著明顯警示意味地清咳一聲。
大官人正心中電轉:皇后何等人物?身邊宮女是哪個,豈有不知之理?看來十有八九是趙福金這個混世魔王纏著鄭皇后,硬要跟來看熱鬧!
正想著這層關節,鄭皇后那聲帶著警示的輕咳已落,他猛地回神,重新微微低下頭去,眼前是皇后隱含不悅的雍容面龐,鼻頭是鄭皇后熟豔肉香,腦海中卻是帝姬那絕色嬌蠻的鬼臉,這冰火兩重天的境遇,真真要了他老命!
鄭皇后見他低頭,面上那絲不悅稍霽,只當他是被自己威儀所懾,收斂了方纔的失態。
她端起青玉蓋碗,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紅脣沾了水光,更顯豐潤。
放下茶盞時,她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目光重新落在大官人身上。
「西門天章,」她聲音恢復了那種雍容的圓潤,「本宮閒來無事,倒也翻閱過宮內楊戩呈遞的,關於你的————一些卷宗。」
大官人心頭一凜!
只聽鄭皇后娓娓道來,語氣平淡:「卷宗裏說,你西門一族,世代居於清河,祖上————嗯,從未有過功名仕宦,乃是經營幾家生藥鋪的本分商賈。」
「你嘛,雖在清河縣時,靠著那幾間生藥鋪子,積攢了些許微末家財,算是個富足的商賈————商賈嘛,重利輕義,在市井間有些微詞,也是常情。」
「不過嘛,」皇后話鋒一轉,「世道艱難,人心不古,爲了往上爬鑽營些門路,倒也————怪你不得。」
大官人心裏跟明鏡似的,這話聽著像在開脫,實則是在點他自己的「鑽營」二字。
上位者嘛,千百年來翻來覆去就那三板斧:
上來告訴你我在盯著你,立威!
再來你最好識相,你幹甚麼我都知道,點你!
最後再施捨你,畫張大餅。
鄭皇后接著說道:「卷宗裏還說,你西門天章,倒也算是個————妙手仁心?尤其精通歧黃之術,而且————呵呵,」
說道這裏聲音停了下來,脣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派母儀天下的雍容。
她端坐於紫檀圈椅之上,身姿挺拔,儀態萬方,恍若神宮仙妃。
只是————在她那聲極輕極柔的輕時,身下那圈椅的軟墊,竟被壓得微微下陷,包裹在厚重華服下的豐腴臀肉,也隨之擠開一圈漣漪。
笑聲甫落,她便似覺不妥,纖長的玉指優雅地虛掩了下脣,恢復了那副寶相莊嚴的神情。
只是當她再次開口,話語雖還是雍容腔調,可卻總在幾個詞上,微妙地頓了頓:「尤其————尤其擅長診治————診治婦人————內帷之?堪稱————婦女聖手」?故而時常出入————那些夫人小姐的閨宅繡·————因此嘛,」
她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種悲憫又無奈的口吻,「也惹來清河縣市井————不少非議閒話。」
大官人聽得是魂靈出竅,三魂七魄差點當場離體!下巴顏兒幾乎要砸到腳面上!
自己何時成了妙手仁心的婦女聖手?
還精通婦人內帷之疾?
這————這分明是把他西門大官人昔日鑽營婦人裙裾、風流快活的勾當,硬生生刷上了一層懸壺濟世、妙手回春的金漆!
他驚愕之下,下意識地再次張大嘴巴,猛地抬起頭來,一臉難以置信原來自己在官家和皇后面前,竟是這麼個「鑽營商賈」兼「婦科聖手」的奇人設?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自光便撞見皇后身後那趙福金!
只見這小帝姬正得意洋洋地看著他,那張絕色的小臉上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狡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