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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第452章 顯聖賈府,神祕人物 (2/6)

老徐王趙顥率先開口,嗬嗬笑道:

「哎呀呀,一場誤會,何至於此!西門天章忠直爲國,拳拳之心,老朽感佩!」

他轉向越王,語氣帶著長輩口氣,「你呀!定是方纔多飲了幾杯御賜佳釀,酒氣上了頭,才失了分寸,口不擇言!這「看家護院』四字,豈是能混說的?還不快快向西門天章,向在座的諸位清流賢達賠個不是?罰酒三杯,權當醒醒酒意」

郡王趙令穰親自端起玉壺,斟了滿滿三大杯,快步端到僵立當場的越王趙思身邊:「徐王伯說得極是!飲了這三杯,這事兒啊,就算翻篇了!」

他也沒有說賠罪,只說是飲了三杯。

越王趙偶心中縱有萬般不甘,也知道這是唯一的階。

他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猛地奪過酒杯,仰頭「咕咚咕咚」連灌三杯!

烈酒入喉,如同燒紅的刀子,嗆得他眼淚鼻涕齊流,劇烈咳嗽起來,哪裏還有半分親王威儀?他含混不清地拱了拱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本王…本王酒後…失言…諸位…海涵!」身爲主人賈政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背上冷汗涔涔,裏衣都溼透了。

今日本是借了老太太千秋的面子,好容易請來三位親王並這滿座清流貴客賞園,原指望結個善緣,光耀門楣,誰承想差點釀成捅破天的潑天大禍!

這西門…真真是個煞星!!走到哪裏,哪裏就是腥風血雨,平地驚雷!

他見越王勉強賠了禮喝了酒,慌忙對著衆人團團作揖:

「哎呀呀!諸位貴賓!諸位大人!千錯萬錯,都是下官該死!招待不周,安排失當,攪擾了府尊和各位大人的雅興!下官惶恐無地!下官…下官自罰三杯!向各位賠罪!」

說罷,也不用別人動手,自己抓起酒壺,連倒了三杯,如同飲鴆止渴般,仰頭就灌!

那酒又急又猛,直灌得他喉結亂滾,眼冒金星,第三杯下去,更是嗆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郡王趙令穰和老徐王趙顥見狀,相視嗬嗬一笑,帶著幾分戲謔。

趙令穰故意板起臉道:「你這三杯…誠意是有了,可攪了大家興致,三杯哪裏夠?至少得再來三杯壓壓驚纔是!」

賈政一聽,抖抖索索又倒了三杯,只覺得天旋地轉,胃裏翻江倒海,心下兀自打鼓,只怕那西門煞星再攪出甚麼天大的風波,或是越王緩過勁兒來尋晦氣,自己這小小的賈府可經不起二番折騰了!他趕忙道:「諸…諸位王爺!諸位大人!下官這園子,空有…幾分景緻,卻有一樁天大的難事…那各處亭樓閣的匾額對聯…至今…咳咳…還空落落地懸著,如同美人無目,實在…煞風景!」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論理…這等體面事,原該…恭請貴妃娘娘鳳駕親臨,御筆賜題,才顯得…尊貴。可…可娘娘深居宮闈,若不親見這園中景緻,大約…也未必肯輕易落筆。若…若直等到娘娘遊幸過後再請題…那這偌大的園子,亭水榭,空空蕩蕩…連個名目也無,豈不顯得…寥落無趣?縱有…再好的花柳山水,也…也斷然生不出顏色來!這…這可如何是好?」

他一番話說得期期艾艾,將難題拋出,實則是想趕緊轉移衆人注意,遠離剛纔那要命的衝突。旁邊站著的李守中,聞言點頭沉聲道:「賈大人所慮極是!各處匾額對聯乃是點睛之筆,斷斷少不得!然此刻若貿然定了名,又恐不合貴妃娘娘日後心意,反爲不美。倒不如…」

他望向周邦彥笑道,「倒不如趁今日我等雅興正濃,又有周待制這等詞壇耆宿在座,我等各自出個主意,不拘是兩字、三字、四字,只消虛虛地合了那景緻的意趣,先擬出個草樣來,權且做成燈匾對聯懸上。一來應景,二來也免了園子空寂。待他日貴妃娘娘鳳駕親臨,遊賞過後,再請娘娘從我等所擬之中,欽定佳名。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公私兩便?」

那周邦彥,雖已年過花甲,鬢角染霜,在場除了鬚髮皆白的老徐王就數他年齒最長,無奈被蔡京一句話貶出朝堂,新近才調回汴京,如今官職未復,只能按禮制站在後頭。

此刻見李守中點了他名笑道:

「李祭酒抬舉老朽了,有「上元文宗』西門府尊大人在此坐鎮,老朽羞愧出聲!府尊那五闕《上元》詞一出,真真是「落筆驚風雨,詞成泣鬼神』!壓得汴京城裏此後怕是數十年上元燈都黯然失色,滿城文人墨客怕是再不敢輕易填那上元詞!老朽這點螢火之光,在西門天章這皓月當空面前,豈止是不敢賣弄?」經他這一提,方纔還略有議論之聲的衆人,瞬間鴉雀無聲!

那些清流文臣們,臉上剛剛有些酒意興致頗高,正想著吟詩作對,卻在頃刻間凍得僵硬。

是啊!怎麼忘了這尊煞神還杵在這兒!

那五闕《上元》詞,字字珠璣,卻也字字如刀,可是實實在在地把整個大宋詞壇摁在地上起不來身!怕是得三五年才能緩過氣來!

誰還敢在他面前班門弄斧,吟詩作對?

萬一這西門屠夫興致上來,隨口再吟一首,豈不是把今日在場所有人的「佳作」都襯成了茅廁裏的爛紙想到此處,衆人瞬間有些意興闌珊。

賈政在一旁聽了周邦彥的話,又偷眼覷見衆人這副鵪鶉模樣,心裏是又急又怕,卻也無可奈何。心道早知道不該請這西門煞星過來,可無論如何他奉旨暫住賈府,於禮又不能不請!

他只得強笑著接過話頭,打著圓場:「周待制…咳…所見不差,所見不差!我們…我們且先去園中看看景緻,諸位大人只管按心意題了,若覺得哪處妥帖,便…便先記下。若有…若有實在不妥的,再…斟酌擬過便是。」

郡王趙令穰笑道:「賈大人何不自己拋磚引玉?」

賈政連連擺擺手:「王爺莫要取笑!下官自幼於這花鳥山水、題詠對聯上頭,就…就只是個「平平』二字!如今上了年紀,又被那些俗務糾纏得頭昏腦漲,於這怡情悅性的文章一道,更是…更是荒疏得緊!縱是勉強擬出幾個字來,只怕也是迂腐酸臭,古板僵硬,非但不能爲這園子增色,反要污了諸位的眼,敗了大家的興致!那才真真是…沒意思得很了!」

老徐王趙顥一直冷眼旁觀著這場面,嗬嗬一笑,捋著銀鬚,出來打圓場:「賈大人過謙了。不過嘛,大家同遊同樂,也無須拘泥。依老朽看,不如這樣:我等到了景緻所在,大家各抒己見,公議公擬。誰有好句妙詞,只管說出來。衆人品評,覺得好的,便記下;覺得平平的,便刪去。優存劣汰,集思廣益,豈不更妙?也省得一人苦思,反失了遊園之樂。」

賈政一聽,如獲至寶,連忙躬身道:「王爺高見!極是!極是!如此最好!且喜今日天公作美,夜色正煌,正是遊園的好時候!諸位王爺、大人,請隨下官移步?」

一行人剛走到園子入口的花障處,恰巧撞見賈寶玉正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