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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第449章 天下第一,賈府夜事 (5/7)

段景住拍了拍腦袋:「如今……如今只能指望那位大人了!」

時遷眼中也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追問道:「段兄弟,那位大人……真如你說的那般……那般神通廣大?手眼通天?」

段景住萎靡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得意:「時遷兄弟,我段景住走南闖北,見過的好漢車載斗量!可那位大人……嘿!我親眼所見!去年在江南,那攪得天翻地覆、連官府都奈何不得的「聖教』幾位天王,何等威風?在那位大人面前,嘿!殺起來如同砍瓜切菜!有他出手,咱們就有指望!」皇甫端渾濁的老眼中也閃過一絲希冀,他捋了捋稀疏的山羊鬍,嘆道:「唉……但願吧!若真能脫得此難,我這把老骨頭,也看明白了!這世道,光有手藝不行,沒張官皮護著,真真是朝不保夕,如同砧板上的魚肉!往後……定要死心塌地跟著那位大人做事,求個安穩!」

這話說到了衆人心坎裏。

金大堅默默點頭。

而那頭扈成急急踏入這大名府衙門的門房。

一個穿著半舊青色吏服,正捧著個粗瓷茶碗,慢條斯理地撇著碗裏的浮沫,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放下茶碗,咂咂嘴,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無奈與譏誚的苦笑:

「哎喲,我的扈公人吶!您這……您這真是給咱出難題啊!」

他搖著頭,那幾根黃鬚也跟著晃動,「您老也不睜開眼瞅瞅,如今這大名府是個甚麼光景?城裏城外,綠林道上的牛鬼蛇神,比那趕廟會的泥腿子還多!」

「爲啥?還不都是衝著官家那「萬壽道藏』來的?府尊大人急得嘴角起燎泡,下了死命令!三班衙役、巡城弓手,有一個算一個,全他娘得把招子瞪大,把喫奶的勁兒都使出來!日夜輪班,連軸轉,死死釘在大名府各處!」

「那可是歷經十數年才成的道藏,官家御筆親點,府尊大人腦袋別褲腰帶上督辦的天字第一號大事!稍有丁點兒閃失,嘿!府尊大人的烏紗帽,連帶咱們這些底下跑腿兒的吃飯家伙,都得「哢嚓』一聲一一搬家!」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帶:「扈公人,您說您這事兒,是急!可再急,能急過官家的道藏?能急過府尊大人的錦繡前程?您那失蹤的吏員公人……」

「唉,說句掏心窩子不怕得罪您的話,在咱們府尊大人眼裏,那就是個屁!芝麻綠豆都算抬舉他了!別說他現在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算……就算真被強人剁了,血糊淋拉地躺在府衙大門口,府尊大人也得先顧著道藏那頭!火燒眉毛顧眼前!」

「您讓咱們抽調人手去圍客棧後院抓強人?嘿,不是小的推脫,實在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沒人!一個蘿蔔一個坑,都釘死在道藏那邊了!您就是京東東路的知州大人親自來了,府尊大人怕也只能是愛莫能助,陪著嘆幾聲氣罷了!」

扈成滿腔的熱切和指望澆了個透心涼!

「那…一點辦法都沒有麼…通融通融…」扈成聲音乾澀,帶著最後一絲不甘。

「實不相瞞,這事我都不敢往上報!」門吏兩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報了,一準兒被府尊大人打急上板子,罵個狗血淋頭一一「甚麼時候了?天塌地陷了!還管他京東東路這點子芝麻綠豆、雞零狗碎的破事?!』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又端起那破茶碗,慢悠悠地吹著氣,「只能等!等道藏這尊大佛安安穩穩送走了,或許……或許上頭能騰出點空兒來,查查您那檔子事兒?扈公人,您老也體諒體諒咱們當差的難處?這碗飯,喫得不易啊!要不……您再想想別的路子?」

那眼神分明是在送客。

扈成氣無可奈何,知道再說無益,只能一跺腳,轉身離開衙門門廳。

外頭的冷風一吹,更覺心頭冰涼一片。

如今只能指望那封送往京城的加急,指望西門大人了!

扈成奔走的方向正路過一處奢遮大宅。

正是盧府。

要說盧府哪裏最重要,不是那砸上海量銀子的花園而是那後頭演武場。

場子闊大,足有十畝開外,四圍俱是合抱的垂楊柳,濃蔭匝地,篩下碎金也似的日影。

地面鋪就的是南邊運來的澄泥金磚,平整如鏡,光可鑑人。

場子一角,立著紫檀木的兵器架子,插滿了十八般兵刃,件件精光閃爍,非是凡鐵。

更有那太湖石堆迭的假山,引了活水潺潺流過,水汽氤氳,涼意頓生。

幾個青衣小帽的健僕,遠遠地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只聞得蟬鳴聒噪,更襯得場中一片肅殺。角落的迴廊下,一個身影悄立,正是盧俊義的心腹下人,浪子燕青。

他本有事回稟,見主人正與人切磋,便屏息凝神,隱在廊柱陰影裏觀瞧。

場中二人,正是「玉麒麟」盧俊義與岳飛嶽鵬舉!

兩人皆是一身短打勁裝。

盧俊義年近四旬,身高九尺,面如冠玉,三綹長髯飄灑胸前,端的是威風凜凜,氣度沉雄如山嶽,手中一條丈二點鋼槍,通體烏沉,槍尖一點寒星。